
夫君頭七,太子卻在夫君墳前說與我有奸情。
族人要將我浸豬籠,為了活命我被迫披著孝衣入了東宮。
我名節盡毀,數次下毒想與他同歸於盡。
他次次看穿,默不作聲將毒避開。
三年裏,他替我擋流言,為我求名醫,連亡夫忌日都陪我守著。
我終於心軟,決定親手縫製喜服與他成親。
可迎親時,我等到的是帶著和親公主死而複生的夫君。
原來他詐死潛入敵國,太子霸占臣妻,是替他編出一個投敵的理由。
他與和親公主裏應外合,篡權奪位,換兩國百年盟約。
而太子,也將迎娶丞相之女為正妻。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眼中釘。
太子將兩杯酒擺在我麵前。
“一杯鴆酒,一杯假死藥。”
“和親公主和丞相之女都容不下你,但我和蕭將軍願意看在過往情誼上助你假死脫身。”
我回娘家求助。
母親卻勸:“兩國議和是喜事,你別鬧。”
父親則專心寫著恭賀太子大婚的奏章。
而大紅色的奏章下,是三年前那封告我通奸的狀紙。
我認得字跡,是父親親筆。
所以,豬籠是他們備的,救我的人,也是他們早有預謀。
他們逼我感激,哄我動心,最後還要我識趣。
我站到雙腿僵硬麻木。
天色漸暗時才回了東宮。
路過的宮女滿臉喜色,說三日後是蕭將軍與太子雙雙娶妻的好日子。
我翻看黃曆。
三日後,宜嫁娶,也宜安葬。
......
黃曆還沒合上,崔明薇便推開門。
她身後的繡娘捧著一件喜服,袖口朝外,露出一個小小的寧字。
“勞煩姐姐拆幹淨。”
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三日後,殿下要穿。”
青棠紅著眼,伸手去奪:
“這是我們姑娘為了自己成親做的!”
崔明薇讓人攔住清棠,譏誚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若不是成親日近在眼前,殿下怎麼可能還會穿你做的這身衣裳?”
我盯著衣領,眼眶酸痛。
怕謝珩穿著紮,我將裏襯拆了三次。
昨日替他試衣,他握著我的手,問拜堂時,能不能也這樣替他穿。
我說好。
我熬了整夜,將最後幾針縫完。
可如今,他卻連一件新衣都不願另做,拿著我的心意去娶旁人。
“拿來。”
繡娘遞過衣裳,我抽出針,沿著袖口拆。
剛拆了兩針,針尖便紮進肉裏。
血珠滾落,崔明薇皺眉,語氣裏滿是嫌惡。
“別臟了這身衣裳。”
我攥緊喜服,從喉嚨中擠出聲音。
“既然覺得臟了,那就別穿。”
謝珩恰在此時進門。
崔明薇紅了眼,滿口委屈說自己不該來,惹得我傷心。
他掃過我手上的血,皺了皺眉。
“不過一件衣裳。”
我抬頭看他,聲線輕微發顫:
“這是你要娶我時穿的衣裳。”
話落,屋裏靜的可怕。
謝珩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以為他要替我拔針。
他卻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取走喜服交給繡娘。
開口時,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淡漠:
“明薇即將做太子妃,總不能連件衣裳都要受你的氣。”
繡娘拿著金剪,幹脆利落地剪斷袖口的線。
袖口的寧字瞬間沒了形狀。
謝珩這才替我拔針,拿帕子按住傷口,低聲勸解:
“你何苦傷自己。”
從前我給他下毒,被他發覺。
他沒惱,隻將湯撤下,另叫人給我送來晚膳。
說恨他也好,總得先把自己養好。
我為這句話,哭過整整一夜。
如今他仍溫聲同我說話,為的是讓我不要為難另一個女子。
我渾身發冷,猛地抽回手。
他頓了下,什麼都沒說,轉身將酒匣放在桌上。
“右邊是假死藥,別拿錯。”
我看向左邊。
“怎麼不把另一杯拿走?”
“宮裏賜的鴆酒,孤既要換藥,總要讓送酒的人看著你收下。”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冷下臉的崔明薇。
“崔姑娘也肯讓我活?”
謝珩看了她一眼。
“她與昭寧都應了,你換名離京,此生不再回來,便不會有人為難你。”
“我若不肯走呢?”
謝珩臉色沉下來。
“宜寧,孤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他握了握我的手,像從前哄我吃藥那樣。
“忍過這三日,往後便清靜了。”
話落,他拉著崔明薇轉身離開。
青棠跪下來,一點點將散落的金線撿起。
她說重新繡上就是了,越說眼淚掉得越急。
我拉她起來,袖中的狀紙卻落在地上。
父親的字,青棠也認得。
她呼吸一滯,愣了許久。
“可那日,老爺下水救您了。”
我抿緊唇,眼淚不受控砸下。
豬籠往下沉時,父親撲進水裏,被族人拉住時哭得幾乎站不穩。
我怕他為難,喊冤的聲音都哽在喉嚨裏。
我苦笑著抹掉眼淚,將狀紙慢慢折好。
“去請蕭執。”
“我要問問,他究竟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