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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領命離開營房。

裴照將秦月柔抱上馬車，也帶著那份染血的供詞直奔秦府。

他們趕到時，謝沉舟已經站在秦家正堂內。

斷成兩半的牌位被扔在父親腳邊。

侯府管家捧著那封偽造的書信，堵住了正堂出口。

“侯爺親自上門，秦大人總不能還說大小姐不在吧？”

父親臉色難看。

“芊芊昨夜便離京去了莊子。”

“她受了刺激，神誌不清，根本不可能寫這封信。”

謝沉舟坐在上首，聞言冷笑。

“她有沒有瘋，我親眼見過。”

“昨夜她還知道收拾行囊跟裴照私奔，今日便神誌不清了？”

“秦大人這番說辭，未免太巧。”

父親張了張嘴，一時無法回答。

外麵忽然響起馬蹄聲。

裴照大步走進正堂，將染血的軍令和供詞重重拍在桌上。

“秦芊芊在哪兒？”

父親看清那半枚軍令，臉色瞬間變了。

秦月柔跟在裴照身後進來。

她手腕纏著染血的布條，臉色蒼白，一看見母親，眼淚便掉了下來。

“娘。”

母親立刻迎過去，將她抱進懷裏。

“這是怎麼了？”

“誰傷的你？”

秦月柔搖了搖頭，仿佛不敢開口。

裴照替她回答。

“秦芊芊派人綁走了月柔。”

“她逼月柔認下三年前的所有罪名，還想用我父親留下的軍令威脅我。”

母親低頭看著小女兒腕上的血跡。

她明明知道我早已死在昨夜的大火裏，卻還是毫不猶豫地開口。

“芊芊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的魂魄站在她麵前。

昨夜，她替我換上最喜歡的寢衣，親手往香爐中添了一把又一把安神香。

今日，她抱著秦月柔，那副溫柔慈愛的模樣才是真正的疼愛。

謝沉舟將那封假信扔到父親麵前。

“她威脅謝家，月柔還在替她求情。”

“秦大人若繼續包庇她，本侯隻能將此事交給京兆府處理。”

裴照也冷聲開口。

“把秦芊芊交出來。”

“否則，我會親自帶人搜遍秦府。”

父親擋在堂前。

“這裏是秦家，不是兩位將軍的軍營！”

“沒有官府文書，誰也不能搜！”

秦月柔從母親懷中抬起頭。

“爹，您別再護著姐姐了。”

父親猛地看向她。

秦月柔紅著眼，聲音裏滿是委屈。

“從小到大，您和娘事事都偏著姐姐。”

“她打碎您的硯台，您不舍得罰她，便說是我貪玩。她將我推下池塘，娘也隻說姐妹之間不要計較。”

“如今姐姐不顧我們整個家族的安慰，去威脅別人，你們還要替她遮掩嗎？”

我怔怔地看著她。

那方硯台分明是秦月柔摔碎的。她怕父親責罰，便說看見我進過書房。

父親當著她的麵打了我十下手板。

後來落水，也是她想試探謝沉舟會先救誰，故意拽著我一起跳下去。

我在水中托著她，差點被她踩進池底。

被救上來後，母親隻顧著抱她。

我渾身濕透地跪在旁邊，還被責怪不懂得照顧妹妹。

如今到了她口中，爹娘竟一直偏愛我。

我不明白，為什麼她已經得到了全部人的愛意，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構陷我。

謝沉舟看我的父母時，眼底多了幾分厭惡。

“難怪她變成今日這副模樣。”

裴照握緊了染血的軍令。

“你們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

“來人，搜。”

親衛立刻湧進正堂。

情急之下，父親竟然拔出牆上懸掛的長劍，擋住通往後院的月門。

“誰敢！”

裴照毫不退讓。

“秦芊芊綁架月柔，偽造供詞，還意圖構陷朝廷命官。”

“秦大人若敢阻攔，便是與她同罪。”

秦月柔連忙拉住他的衣袖。

“裴照哥哥，別傷害爹娘。”

說完，她又轉向父親。

“爹，您就讓姐姐出來吧。”

“我不怪她。”

“隻要她肯向沉舟哥哥和裴照哥哥認錯，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父親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母親則死死攥著秦月柔的衣袖。

親衛已經穿過月門，朝偏院的方向走去。

那裏還殘留著昨夜焚燒過的氣味。

燒黑的門窗沒有拆盡，沾著桐油的木桶也還藏在院牆後。

隻要他們繼續搜，一切都會暴露。

母親忽然衝上去，擋住親衛的去路。

“不許過去！”

裴照盯著她。

“秦芊芊就藏在偏院？”

“沒有！”

母親脫口而出。

謝沉舟步步逼近。

“既然不在那裏，為何不能搜？”

秦月柔也走到她身邊。

“娘，姐姐連我這個親妹妹都敢綁，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殺了我？”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看看秦月柔，又看向即將被推開的偏院大門，身體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裴照失去了耐心。

“秦芊芊究竟在哪兒？”

謝沉舟冷冷補了一句。

“讓她滾出來。”

母親的眼淚驟然落下。

她終於崩潰地尖叫出聲。

“她出不來了！”

“芊芊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