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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媽媽便帶著繼父到了學校。

那時八個舅舅全去了郊區。

汽修廠接了一批搶修的貨車，幹完這單，正好能替我交下學期的資料費。

我剛下課，班主任便將我叫進辦公室。

媽媽坐在沙發上，妹妹趴在她懷裏吃糖。

繼父看見我，第一句話便是：

“養胖了不少，看來你舅手裏有錢。”

我站在門口沒動。

媽媽衝我招手，柔聲說道：

“晚晚，跟媽媽回家。”

“以前家裏困難，現在你繼父給你找好了工作。你白天學做衣服，晚上還能幫媽媽帶妹妹。”

我盯著她。

“那上學呢？”

繼父不耐煩地接話：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你妹妹還小，你當姐姐的幫幫家裏怎麼了？”

我轉身要走。

繼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冷聲警告：

“你媽是你的監護人。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班主任攔在門口，皺眉說道：

“孩子成績很好，剛拿了年級第一。現在退學太可惜了。”

媽媽怔了一下。

她像是第一次聽說我會讀書。

可繼父隻問了一句：

“年級第一有獎金嗎？”

班主任臉色變了。

媽媽回過神，拉著我勸道：

“晚晚，你別怪媽媽偏心。”

“家裏實在供不起兩個孩子。妹妹才兩歲，你已經十三歲了，能替大人分擔了。”

我甩開她的手。

“你們不是供不起兩個。”

“你們隻是不想供我。”

媽媽臉色發白。

妹妹被我嚇到，張嘴哭了起來。

繼父立刻揚起手。

“反了你了！”

巴掌沒落下來。

班主任抓住他的胳膊，厲聲說道：

“這裏是學校！”

繼父不敢真打老師，隻能掏出戶口本和身份證明。

“我是孩子的家長，我接她回家，誰也管不著。”

校方聯係不上江野，又沒有資格強行扣留學生。

繼父拽著我的手腕，將我一路拖出教學樓。

我拚命掙紮，鞋子掉了一隻。

媽媽撿起鞋，低聲勸我：

“別鬧了。”

“你舅養你這麼久，已經夠仁至義盡。難道你真想拖累他一輩子？”

我望向校門外。

平時那裏總停著八輛破摩托。

今天卻空蕩蕩的。

繼父打開車門，想將我塞進去。

我抓住車框，手指被掰得生疼。

“我不走！”

繼父失去耐心，衝媽媽罵道：

“還愣著幹什麼？幫我按住她！”

媽媽抱著妹妹，遲疑了一瞬。

最後，她還是騰出一隻手，掰開了我的手指。

車門即將關上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

一輛、兩輛、三輛......

八輛摩托闖進街口。

江野騎在最前麵，黃發被風吹得淩亂，胳膊上還沾著修車的黑油。

車沒停穩，他便跳了下來。

身後七個殺馬特抄著扳手，齊刷刷堵住了去路。

江野死死盯著繼父抓住我的那隻手。

他一步步走過來，聲音冷得嚇人。

“把手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