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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樣回敬。

“但這是我自己的車，先給錢。”

“兩萬。”

賀靳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兩萬？你這破車又不是勞斯萊斯。”

裴玉淮也冷下臉。

“紫妍都暈倒了，你居然趁火打劫？”

我看了眼他懷裏的人，慢慢掏出車鑰匙。

“她整理一次桌麵值兩千，我開新車跑一趟，收兩萬怎麼了？”

“你們不是說，不能白嫖別人的勞動嗎？”

兩個人同時噎住。

賀靳洲咬了咬牙。

“先送她去醫院，錢回頭給你。”

我按住車鑰匙。

“先給錢再說。”

裴玉淮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翻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身上的錢都給紫妍進貨了，哪還有活錢？”

賀靳洲也梗著脖子。

“我的錢交店鋪押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大三我在外地實習，房東扣著押金不退，我找他們借錢買回家的車票。

賀靳洲說手頭緊，錢借給杜紫妍表弟治病了。

裴玉淮說小荷包不能動，那是留著買車的。

最後我一天打四份工，才湊齊車票。

如今輪到杜紫妍，他們倒知道人命關天了。

我淡淡按下了鎖門鍵。

“那就去借。錢不到，我不送。”

賀靳洲氣得額角直跳。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為難我們？”

我升上車窗，作勢要走。

“她一束塑料花就收了二十萬，你們都沒覺得貴。”

“怎麼輪到我收錢，就成了為難？”

裴玉淮終於慌了，一把按住車窗。

“行！我們給！”

兩個人站在路邊，一個翻通訊錄，一個打電話。

剛才還說手上沒有活錢的人，不到十分鐘，就各自給我轉了一萬。

我看著到賬提醒，忽然笑了。

原來錢也沒有那麼難湊。

隻是以前需要錢的人，是我。

賀靳洲抱起杜紫妍，騰出一隻手拉車門。

“初初，解鎖啊！”

我降下一點車窗，對他擺了擺手。

“再見。”

賀靳洲愣住，隨即暴怒。

“錢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留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這兩萬，是她這些年欠我的利息。”

“我可沒答應，收了錢就一定送。”

到了最近的醫院，我先給手腕和後腰驗了傷。

剛拿到檢查單，就碰上從急診出來的三個人。

顯然，是兩個男生輪流把她背了過來。

杜紫妍一看到我，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

“我根本不配過好日子，開店第一單就鬧得大家不開心。”

“像我這種人就應該一直過苦日子，為什麼還要連累你們？”

賀靳洲立刻俯身安慰她。

“別這麼說妍妍，花店大家都會幫你，你是我見過最勤勞最堅強的女孩。”

裴玉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又急又怒。

“如果不是你一直拿錢說事，紫妍怎麼會被逼成這樣？”

“你知不知道貧窮會讓一個人有多敏感， 你一定要她去死才罷休？”

賀靳洲也跟著數落我。

“你當初既然幫了她，就應該一直對她負責。”

“花店馬上就要開業了，裏麵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

“現在讓她還錢，和毀了她的一生有什麼區別？”

杜紫妍滿臉淚痕，人滿為患的病房走廊上，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下對我跪下。

“初初，我跪下給你道歉了......”

“你不滿意花店款式我可以重做到你滿意，求求你，別讓我花店開不下去行嗎？”

賀靳洲和裴玉淮一邊把她抱起來一邊怒斥我。

“讓朋友對你下跪，你滿意了？”

“想炫富就滾出去！沒人慣著你的小姐脾氣！”

我點開律師的對話框，剩下的最後一絲惻隱之心消散。

“好，我不計較這二十萬了。”

我要把從頭到尾的錢，連本帶利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