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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些年盡心盡力，怎麼會把遙遙養成了這樣。”

我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在群裏發了段視頻。

監控裏，我正把我妹推得險些摔倒。

“珠珠什麼都想到她姐姐，什麼都不跟姐姐爭。”

“可遙遙年紀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她覺得我們偏心！”

小姨第一個跳出來。

【遙遙啊，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媽為了給你們姐妹倆儀式感，每年都會準備一大盒刮刮卡，我每回去都看見那個盒子。你怎麼能冤枉你媽？】

二叔也指責我不懂事。

【是啊，你自己刮不到好使的，怪誰？】

【以前我還問弟妹，怎麼不直接給你們準備一樣的。知道你媽怎麼說嗎？她說的我這個當老師的都慚愧。】

【她說，一樣的才是不公平，孩子有自己主見，喜歡的不一樣，自己刮才有驚喜。】

舅媽發來語音：

【珠珠隻是好心收下你用不上的禮物，這你也說偏心？】

指尖頓在屏幕，半晌後。

我息屏，推開門正準備出去把這些年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卻聽到餐廳裏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妹問：

“我們剛才會不會太過分？媽還在群裏曝光我姐不懂事，以後她更要討厭我了。”

我哥拍拍她：

“誰說都是這個理，本來就是你在給她收拾爛攤子，她還有理了！”

沒人看到的時候，陳湛把我的鞋子踢出很遠。

或許他們看到了，但是無人在意。

駱洲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沒有碗，也沒有筷子。

他給我妹夾了塊海參：

“你姐隻是想不開。別擔心，以後我會看著她的。”

我媽拍著手：

“放心吧珠珠，有小駱這句話，你姐以後別想再欺負你了。”

駱洲笑了，是那種盡在掌握的笑。

可他怎麼能笑？

跟他在一起後，我告訴過他那隻刮刮卡禮盒。

我說，“我可能是世界運氣最差的人。”

他抱著我，說：

“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

當天他帶著一大疊刮刮卡上門，倒進那隻盒子。

卡片有上百張，疊得整整齊齊。

他說，“你以前沒得到的，我都給你。”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堅定地選擇了。

那晚，我把所有卡片抱回房間，像抱住了遲到二十多年的偏愛。

可我運氣真的很差，從來沒刮到過他的禮物。

好不容易刮到他的結婚禮金，也被讓了出去。

我嘴唇咬出了鐵鏽味，才控製著沒發出聲。

櫃台上，媽媽的平板充滿電亮了下。

鬼使神差，我點了進去。

有一個沒有我的群聊，叫：

【相親相愛一家人】

駱洲甚至都在，但沒有我。

裏麵輪流商量著每年更新的禮物清單，最後都備注著給妹妹。

甚至連我八歲那張夏令營卡，也有詳細備注：

【妹妹更外向，去了更合適。姐姐可借此學會成全。】

我繼續往上看，終於找到駱洲的名字。

他不是臨時起意給我做刮刮卡。

而是爸媽主動聯係他的。

我媽說：

【她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被愛過，你配合我們演一場，她會更聽話。】

駱洲回複：

【放心，我知道怎麼哄她。每張都寫結婚基金，等她刮到轉給妹妹後，她也不會真的追究。】

我哥發了一個笑臉。

【她最怕給別人添麻煩。】

那一瞬間，我所有以為的救贖，都變成了笑話。

我以為駱洲替我補回了那些年缺失的偏愛。

原來，他隻是替他們把戲演得更真。

轉身回屋前，我聽到我妹問要不要給我留碗粥。

我哥說：

“她連煮粥都偷懶，你還惦著她？”

駱洲去客廳拿手機，順口說：

“你不用老是慣著你姐，你才是妹妹。”

“咦？刮刮卡盒打濕了？還好都扣著放的，你姐看到就事大了。”

我媽隨口道：

“塗層濕了也沒關係，重新做一批就好。”

“珠珠，你還想要點什麼？下次記得提前準備好問你姐要的說辭。”

我按下手機裏的錄音鍵，眼神冷下來。

還有下次嗎？

沒有了。

淩晨十一點半，整個屋子陷入安靜。

我設置好明早的群發信息。

然後提起行李箱，扭開門，再也沒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