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晗的妻子叫顧惜枝,是個很寬厚的主母。
伯爵府的老夫人六十大壽,給她下了帖子。
她拉著我的手說:“我才到京城不久,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從前你和謝大人一起參加了不少這種宴會,你和我一起去,教教我。”
我隻是一個下人,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宴會上,一進去就有人認出了我。
“呦,這不是那個無媒苟合的小娘子嗎?怎麼成丫鬟了,這麼快就成棄婦了。”
“要我說有些人就是下作,好好的明媒正娶不嫁,偏要和人跑了。”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
謝承淵和林喬一起走進來。
有人朝謝承淵笑:“謝大人,快來看啊,這是你養的小雀兒。”
謝承淵隻淡淡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牽起一旁林婉的手。
“上不得台麵的東西罷了。”
從前旁人這般折辱我時,他同我說:“別聽他們說什麼,看我做什麼。”
“我喜歡你,這些就都不重要。”
其實是重要的,很重要。
這些口舌落在我身上,是很難過的。
但是當時我看著謝承淵那雙有些熾熱的眼睛,點了點頭。
同樣的場景下,他現在站在對麵,成了嘲諷我的一方。
顧惜枝輕輕看過來。
眼中一閃而逝的嘲諷被我看得清楚。
原來她是故意的啊。
也是,換成誰,不會討厭一個和丈夫有糾葛的女子呢。
開席之後,顧惜枝不需要我了。
我終於能找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偷偷喘幾口氣。
方才的情緒到此刻才瘋狂湧上來,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
“就知道你在這。”
聽到頭頂有聲音,我連忙胡亂抹了一把臉。
抬起頭,謝承淵抱著雙臂滿眼戲謔地看著我。
“怎麼,你一直念著的梁晗對你不好嗎?”
“離開了我,你就把自己過成這個樣。
謝承淵下意識伸手想幫我擦眼淚,手指剛碰到我的臉,就被我躲開了。
揮手的動作太大,露出了衣服下麵各種青紫的傷痕。
“謝大人應該不是專門來羞辱我這個丫鬟的吧。”
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他,他又生氣了。
“你就那麼喜歡梁晗,給他當丫鬟都樂意。”
不是他當初把我送過去的嗎,現在又在說什麼。
我不想理會,剛轉身撞到了來尋謝承淵的林喬。
我還沒碰到她,林喬卻直接倒在了地上。
“謝承淵,我好痛。”
林喬的聲音讓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怎麼又是她,怕不是記恨林娘子故意撞人的吧。”
“要我說這種賤奴還是打死算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就定了我的死刑。
我轉頭看向謝承淵,他方才就在旁邊,分明看到了我沒有碰到林喬。
謝承淵將摔倒的林喬打橫抱起。
留下一句:“衝撞了我夫人,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足夠要了我的命。
被人抬回梁府時,我已經隻剩半條命了。
醒過來已經是幾天之後的事了。
顧惜枝來看我,她捏著我的臉,嘲諷:“真是命大呢。”
“你那日是故意的。”
“是啊,誰叫你往梁晗的身邊湊,當初走了,現在又回頭做什麼。”
“又被謝承淵拋棄了,不好受吧。”
“我也很好奇,都說你和梁晗是青梅竹馬,在我和你之間,他又會選誰呢?”
說完,她整個人便徑直撞向了一旁的桌子,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哀嚎。
聞聲梁晗趕緊衝了進來。
顧惜枝指著我,哭道:“你想和夫君在一起,我可以幫你求一個名分,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
梁晗也不聽我的解釋,直接一腳將我踹到一旁。
顧惜枝受了衝撞在屋內生產。
梁晗在門外叫人給我杖刑。
不管在誰那裏,我永遠都是不被選擇的那個。
梁晗讓人將我半死不活的關進柴房。
“阿枝若出事,你定要你生不如死。”
夜裏黑漆漆的,手裏提著的蠟燭映照出,他眼中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恨意。
我突然想起那年他站在謝府門口,也是這副樣子。
真是對不起,一次次毀了你的美滿生活。
“大人,夫人生了!”
梁晗聞言連忙跑出去,急匆匆奔向他的愛人。
那根蠟燭倒在地上,也照出了我此刻的狼狽。
梁晗看著平安的顧惜枝和孩子。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陪在力竭的顧惜枝身旁,直到她睡著,才輕手輕腳的走出門。
剛想通知下人將我放出來,便看到柴房方向起了一場大火。
緊接著,下人慌慌張張跑過來和他說:“大人,夏芙,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