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是個老實人,別人說啥我都信。
所以當父兄拿著兵符,說要趁皇帝出宮弑君造反時。
我積極響應,第一個提著刀就衝去了皇家潛邸。
風風火火一通亂砍時,暗處跟來的小廝嘟囔一句:
“哪有什麼造反啊!不過是真千金生辰想玩整蠱遊戲,將軍府上下就陪她胡鬧。”
“這下好了,全家告假遊山玩水,假千金恐怕要死無全屍了....”
原來我就是被整蠱的倒黴假千金。
正絕望閉上眼等死時。
禦林軍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真刺客,笑著誇我救駕有功。
於是我稀裏糊塗成了皇帝寵妃,攝六宮事。
一年後全家返京,爹看著空蕩蕩的將軍府皺眉:
“陸晚晚為何不在家中,難道真去造反被砍頭了?”
哥哥嗤笑:
“她能有那膽子?肯定是宵禁出門被抓進牢裏了。”
“使些銀子把她撈出來,等采薇選秀入宮,讓她當個陪嫁丫鬟!”
後來真千金入宮殿選,她雲鬢高挽,珠翠滿頭。
隻等我和太後點頭,登名造冊,入選宮妃。
而我高坐帷幕後,一臉真誠:
“母後,您也知道我們老實人從不說謊。”
“此人就是當年的逆賊之女,還是趕緊殺了吧!”
......
我此話一出,紫宸殿一片死寂。
陸采薇愣了片刻,眼淚唰的掉下來。
她看向屏風後的我,整個人搖搖欲墜:
“臣女不知哪裏得罪了嘉貴妃,竟要遭受如此滅頂之災?”
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心疼不已。
主持選秀的榮公公站了出來:
“貴妃娘娘慎言!”
“陸姑娘在這批秀女中是拔尖的,規矩容貌樣樣出挑。”
“更別說她母家世代軍功,這謀逆二字,可不是能開玩笑的!”
我看了榮公公一眼。
這倒怪了。
榮公公仗著服侍三代君王,連嬪妃都不放在眼裏。
今天卻幫一個尚未入宮的官家小姐說話。
看來將軍府為了讓陸采薇成功入選,還真是下了血本。
陸采薇見有人撐腰,往前挪了兩步,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請太後明鑒!”
“臣女母家是平定叛亂的功臣,幾十年來對皇上忠心耿耿。”
“倒是嘉貴妃.....初次見麵就針對功臣之女,不知是何用意?”
陸采薇像個無辜的小白兔,字字句句都挑不出錯。
我疑惑地眨眨眼。
針對?
當年是父兄親口說,要趁皇帝出宮弑君造反。
而那晚,皇家潛邸確實也出現了刺客。
我可是老實人,聽見什麼、看見什麼,實話實說罷了。
我向太後伏了個禮:
“母後,一年前皇上遇襲,是臣妾親手斬賊人於刀下。”
“臣妾一百個確認,那刺客就是將軍府派來的!”
“他們早有謀反之心,如今又把女兒送到皇上枕邊,這不是司馬昭之心嗎?”
“真要讓陸采薇進了宮,沒準哪天皇上就暴斃在枕榻上了!”
見我言之鑿鑿,太後也動搖了。
她就皇帝一個寶貝兒子。
母子倆經曆了奪嫡的腥風血雨,重重廝殺才登上權利之巔。
江山來的不容易,她不敢賭。
太後皺著眉,緩緩開口:
“既如此.....”
“太後娘娘!”
陸采薇急忙出聲打斷。
她咬咬牙,拔下頭上的金簪,對準脖頸:
“嘉貴妃不願讓臣女進宮,臣女無話可說。”
“但將軍府曆代忠臣,不該因為一句莫須有的造謠就被扣上謀逆的帽子!”
她深吸一口氣,簪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臣女今日就以死明誌,隻求保全母家清白!”
我嚇了一跳,立刻示意侍衛奪下她手裏的金簪。
陸采薇是要死,但不能是現在。
選秀當日秀女血濺大殿,傳出去就成了我逼死功臣之女。
將軍府謀逆的事,可不能死無對證!
太後看看陸采薇,又看看我,眉頭皺得更緊。
最終,太後歎了口氣:
“嘉貴妃,哀家久居深宮,對一年前皇帝遇刺的事不太清楚。”
“更何況後宮女子不便幹政,事關將軍府,一切....等皇帝巡鹽回宮後再做定奪!”
陸采薇臉色一白,還想再說什麼。
太後抬了抬手:
“若真是冤枉的,哀家自會恢複你的入宮名額。”
“可若貴妃所說之事屬實....”
太後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那哀家,必將你全家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