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衡先去了周慧家。
他拎了兩盒補品,還帶著我留在婚房裏的外套。
周慧沒讓他進門。
“見月住哪兒,您真不知道?”
“她沒來過。”
“媽,她從小生氣就愛往您這兒跑。”
“你別叫我媽了,我聽著心虛。”
周慧靠著門框,沒替我說一句好話,也沒勸我回家。
“她連我這兒都沒來,說明她不想再讓誰替她做決定。你找我沒用。”
趙衡守在工作室樓下,第三天,我同意見他。
地點選在一樓咖啡店,陳律師坐在隔壁桌。
我點了杯熱水,桌上的糖包被我擺成一排。趙衡注意到了,伸手拿走離杯沿最近的那包。
“你以前心煩就愛玩這個。”
他說完,把糖包折成小方塊,推到我麵前。
戀愛第二年,我參加一次評審,緊張得整晚沒睡。
趙衡陪我坐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給我折了一桌糖紙。他不懂我的方案,卻挨個聽我講完,還說:“你在台上說那些我聽不懂的東西,比站著不說話好看多了。”
那時我相信,他看得見我的臉,也看得見我。
現在桌上隻有一包折歪的糖。
我把婚戒放在旁邊。
“今天談協議,還有個人物品交接。”
趙衡的視線落在戒指上。
“別拿這個嚇我。”
“我已經簽字了。”
“我看了。”
他把協議放在桌上,頁角有揉過的痕跡。
“條件都可以談。房子給你,存款也按你說的分。以後我媽再找你麻煩,我攔著她。她搬出去也行,我們換套房子住。”
他說得很具體,聽上去真準備解決問題。
我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幾秒。
“她會澄清嗎?”
趙衡沒正麵回答。
“見月,媽肯搬走,已經退得夠多了。她生我養我,我總不能把她逼到親戚麵前認錯。”
“所以還是我退。”
“這件事先翻篇。別讓一張存折毀掉我們的婚姻。”
他說著握住我的手。
掌心溫熱,力度也和從前一樣。
“等那本紅皮存折下個月到期,我陪她取出來。以後我不替她保管了,行嗎?她就是上了年紀,記不清東西放哪兒。”
我抬起眼。
趙衡後半句話停住。
我慢慢抽回手,打開手機。
趙衡看著手機屏幕臉上的從容寸寸皸裂。
呼吸猛地一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