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親生父母家那天,我被教的第一件事,是別叫爸爸媽媽。
他們怕養姐聽見,覺得自己被拋棄。
可我自小明白,不爭不搶的話,連口飽飯都沒有,所以我偏要叫,還要坐媽媽旁邊,戴爸爸買的項鏈。
養姐一哭,我就成了滿肚子算計的鄉下人。
我撕過隻有她的全家福,也在宴會上搶過話筒,告訴所有人,我才是親生的。
父母罰我跪祠堂。
竹馬陪我跪了一夜,說他認的新娘從來隻有我。
可結婚七年,他也學會了勸我讓讓姐姐。
她離婚回家,他便把我籌備的結婚紀念宴,改成了她的接風宴。
我掀翻蛋糕,所有人都罵我惡毒。
沒人知道,我剛查出肺癌晚期。
第二天,我撤掉宴會上的婚紗照,遞出離婚協議。
媽媽欣慰地說:“你姐姐終於不用再看你臉色了。”
我點頭。
“以後,你們都不用了。”
...........
顧言開把協議推回來,正好壓住我的手。
“你姐剛離婚,你緊跟著鬧這一出,存心讓她過不好?”
林盛珠從媽媽身後站起來。
“言開,別說沁雪了。我走就是,你們別因為我散了。”
她去拿行李,媽媽一把拽住她。
“這是你的家,輪得到誰趕你?”
我抽出被壓紅的手,將協議交給顧言開的助理。
“麻煩轉交他的律師。”
顧言開盯著我,臉色沉下來。
媽媽卻已經在勸林盛珠,說有她在,誰也別想欺負她。
我轉身進宴會廳。
工作人員正在拆背景板,我的名字被膠布貼住,上麵臨時加了四個字:歡迎回家。
下麵還是我選的香檳玫瑰。
我訂花時說,結婚七年了,想給丈夫一個驚喜。
原來驚喜早就已經被他給了別人。
負責人見我來,小聲問,剩下的尾款誰付。
“不是付過了嗎?”
“顧先生昨天加了布置,還換了菜單。”
他翻出確認記錄。
昨天下午,我問顧言開紀念日想吃什麼。
他說都行,別弄太麻煩。
同一時間,他卻跟負責人說,林小姐最近胃口不好,海鮮全換掉,別讓她聞著難受。
我最愛海鮮。
可七周年紀念宴上,連一道我愛吃的菜都沒留下。
“新增的找他結。”
我拿走自己的婚紗照,負責人猶豫著沒鬆手。
“顧先生說照片先留著,後天補辦一場,應該還能用。”
“不補了。”
他看我臉色,終於撒開手。
顧言開在門口等我,伸手要接相框。
我側身避過。
他皺眉:“非得跟搬家似的?”
“本來就是我的。”
“紀念日明年還能過,你姐這次是被人辜負了。”
我抬頭看他。
十五歲那年,我剛被找回來,沒人肯帶我出門。
顧言開來接我,牽著我的手向所有人介紹,說這是他小時候就認識的新娘。
他怕我緊張,偷偷在我掌心寫字。
別怕,我認得你。
現在,他也認得。
隻是認得了,也能這樣待我。
媽媽追出來,遞給我一張賓客名單。
“你挨個解釋一下,昨天是你主動把宴會讓給姐姐的,別讓外人誤會。”
“我沒主動。”
她嘴角的笑落下去。
“沁雪,見好就收。你姐已經被你鬧得夠難堪了。”
“難堪的事不是我幹的。”
爸爸從車上下來,聽見最後半句,直接摔了車門。
“又要宣揚你是親生的那一套?給你吃給你穿,還不夠?”
我抱緊相框。
“夠了。”
他沒想到我會認,訓斥的話卡在嘴邊。
我繞過他們,自己叫了車。
到家後,相框太大,放不進行李箱。
我拆掉背板,把照片卷起來。
照片背麵貼著顧言開寫的紙條。
那年婚禮,他說林家沒給我的偏愛,顧家會給。
我揭下紙條,放進裝證件的文件袋。
晚些時候,他推開書房門。
桌上擺著離婚協議,抽屜裏是確診報告。
他拿起協議,翻了兩頁,問我:“這回準備逼我幾天?”
我把裝好報告的抽屜關上。
“你找律師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