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猜測被證實,我隻覺得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電話那頭,江敘臣還在咄咄逼人。
“阮莞,你是不是往飯菜裏放了什麼不該放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出人命!”
我攥緊手機,強忍著喉間的哽咽。
“你是我丈夫,我為什麼要下藥害你?”
“要說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就是今天的糖醋小排裏多放了一點花生碎。可你又不過敏,怎麼會出事?”
我停了停,故意問他。
“除非,你把我的飯給別人吃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過了好幾秒,他才急忙否認。
“怎麼可能!是我弄錯了,今天胃有點不舒服,一時著急才問你的。”
“公司還有事,我先掛了。”
不等我再開口,電話便被匆匆掛斷。
我望著暗下去的屏幕,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片刻後,我擦幹眼淚,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離江敘臣公司最近的仁和醫院,是本市數一數二的三甲醫院,設備齊全,醫療水平也高。
江敘臣公司每年的員工體檢,都安排在那裏。
溫南穗花生過敏,他又那麼緊張她,想必會第一時間送她過去。
我開車趕到醫院,直奔三樓的過敏反應科。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江敘臣正蹲在溫南穗麵前,小心翼翼地替她往手臂上塗藥。
“還難不難受?別撓,癢就告訴我。”
溫南穗委屈落淚,正要開口時,忽然與我對上了視線。
我快步走近,停在江敘臣身後。
似乎是感覺到身後有人,江敘臣緩緩轉過頭。
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莞莞,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輕輕笑了笑。
“聽你剛才說胃不舒服,我猜著你可能會來醫院,就想過來看看。”
“沒想到,生病的另有其人。”
我又將目光移向溫南穗,笑意不減。
“是你花生過敏?”
話音剛落,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是。”
“是。”
江敘臣和溫南穗皆是一愣。
溫南穗咬了咬唇,眼眶微紅地看向江敘臣。
江敘臣意識到瞞不過,很快開口解釋。
“莞莞,南穗的確吃了你的飯。”
“她剛進公司,工作忙起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胃也不太好。我看她可憐,才讓她吃了幾口。”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我沒告訴你,就是怕你多想。”
我垂眸看著他握住我的那隻手,覺得有些好笑。
他的公司有上百名員工。
他不關心業績常年第一的部門主管,不在意陪他白手起家的元老,甚至連自己胃疼都能忍著。
偏偏對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關心得無微不至。
我緩緩抽回手,意有所指道。
“原來是這樣。”
“江總還真是體恤下屬啊。”
親眼證實了心中的猜想,我徹底死了心。
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莞莞,等等!”
江敘臣下意識想追上來。
可溫南穗先抱住他了的手臂,聲音委屈。
“江總,我一個人在醫院害怕,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江敘臣腳步一頓。
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獨自回到家,我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
晚上十點。
門鎖響起,江敘臣帶著溫南穗一起進了家門。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不自然。
“南穗剛過敏進了醫院,身體還沒恢複,她租的房子又正好漏水,暫時沒地方住。”
“今天的事,你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到底也有點責任。”
“所以我想讓她在家裏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