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樓招親這日,我滿心期待將繡球拋了下去。
可原本答應會接繡球的三個竹馬,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禦賜的繡球在地上滾了幾圈,被個臟兮兮的老乞丐搶走了。
招親是皇後娘娘下令操辦的,無論繡球被誰拿到,都必須和對方成婚。
也就是說,即便對方是個乞丐,我也得嫁。
我慘白著臉站在原地,養姐孟以柔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說誰接了繡球就三日不能和我說話,你們怎麼真不接呀。”
“令姝妹妹可是薑家唯一的女兒,嫁給乞丐像什麼樣子。”
沈慕霄滿不在乎道:
“玩鬧而已,薑家怎麼可能真讓她嫁。”
沈臨安跟著附和:
“沒錯,既然你想玩,我們當然要陪著一起。”
沈景珩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們的話。
看著他們不以為意的表情,我的心涼到了極點。
當年沈孟兩家敗落,我爹娘念著舊情把他們接回府,為他們延請名師,供他們科考從軍。
現在他們功成名就了,卻將我置於萬劫不複之地。
皇命不可違,我在爹娘的哭聲裏嫁給了那個老乞丐。
後來,三個竹馬也曾向我道歉,說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可一切都晚了。
成婚兩年,老乞丐將我的嫁妝揮霍一空,日日對我拳打腳踢。
最後一次我被砸碎腦袋,死在了血泊中。
再睜眼,我回到了彩樓招親這天。
......…
彩樓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個竹馬站在最前麵,百無聊賴地望著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耐。
見我遲遲不動,養姐孟以柔忍不住推了我一把。
“妹妹想什麼呢?大夥兒都等著,快點拋呀。”
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我驀然回神,心臟瘋狂跳動起來。
我這是重生了?
想到前世發生的一切,我忙將繡球緊緊攥在手裏,冷聲開口:
“等等,還沒到吉時。”
聞言,孟以柔先是一愣,隨即陰陽怪氣道:
“沒聽過拋繡球還要挑什麼吉時,妹妹莫不是後悔了,不想招親了吧?”
她說話的聲音很大,不少慕名而來的人聽後,忍不住開始起哄。
“說好的誰搶到球,薑小姐就是誰的,我們千裏迢迢趕過來,大小姐拋都不肯拋,這不是耍我們呢?”
“世人都傳薑家誠信,現在看來恐怕是以訛傳訛呐。”
“嗨,薑家可是大雍首富,怎麼可能真把唯一的女兒嫁給我們這些泥腿子,想想都知道是假的。”
聽著這些議論聲,我心揪了起來。
皇家忌憚薑家,擔心我這位首富獨女帶著巨額嫁妝,扶持某位皇子。
這才想出繡樓招親的法子,讓我嫁給普通人。
所以今日這繡球,無論如何都得拋。
就在我思考破局之法時,沈慕霄沉著臉開口了:
“薑令姝,我手頭還有公務要處理,沒時間陪你耗著,你究竟丟不丟?”
沈臨安嘖了一聲,狹長漂亮的鳳眸裏滿是嫌惡。
“真服了,你怎麼做什麼都這麼磨嘰?”
沈景珩沒說話,可眼底的不耐怎麼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