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筋疲力盡地回到學校旁邊的公寓裏。
剛洗完澡,公寓門被打開,是江循來了。
我剛要轉身,他便上前一步,擁住了我。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的耳邊:“生氣了?我也是為了避嫌,你現在還沒畢業,咱倆的關係不適合公開。”
我覺得有些可笑。
為了避嫌讓我吃下過敏的菜,卻牢牢記得方見螢的所有喜好,還在所有人麵前光明正大地承認。
他所謂的避嫌,似乎隻針對我。
我沒有答話,他也不以為意。
溫熱的氣息不斷往下,他解開我胸前的襯衣,看到我身上密密麻麻的紅疹。
眼裏的欲望在一瞬間消散,他後退了一步,和我拉開距離。
“忘了你過敏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恢複到在人前那般疏離的模樣,轉身離開了。
我愣在原地,仿佛被從頭淋下了一盆冷水。
江循重欲,為了和我親熱,專門在學校旁邊替我租下了這套公寓。
曾經,我以為,他是因為喜歡我,才會和我耳鬢廝磨。
可今天,從他進了這扇門開始,沒有詢問我的身體如何,沒有關心我吃藥沒有。
隻是和以往一樣,說不了幾句話就直奔重點。
又在看到我滿身的紅疹之後,失去了興趣,二話不說地轉身離開。
原來,我在他的心裏,從來就隻是一個用來發泄欲望的工具人。
我跌坐在床上,環視著這間曾經見證過我們所有親密時刻的屋子,感到無限的淒涼。
我打開電腦,逼著自己將所有的思緒都放到畢業這件大事上,硬生生將和江循的事情從腦子裏擠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敲響了江循辦公室的門,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老師,我來拿畢業答辯的申請表。”
江循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有些不滿:“黎穗,我和你說的話你都忘了是不是?為什麼非要申請答辯?”
我麵無表情地答:“我讀博七年,為的就是拿到博士學位,按照學院規定,從博三就可以參加畢業答辯,答辯通過後即可授予學位。”
“過去四年,您一次也沒讓我參加過答辯,如果您這次仍舊不給我簽字的話,我隻能去找院長了。”
江循沒想到我會拿學院的規定來壓他,眼神裏有明顯的慍怒,壓低了聲音。
“黎穗,你我之間,一定要說這些讓人生氣的話嗎?我不讓你畢業都是為了你好啊!”
他就拿這樣的由頭搪塞了我四年,這是頭一次,我沒有退讓。
“老師,為我好的話,就請簽字吧,我想畢業。”
麵對我堅定的態度,江循沉默兩秒,掏出鋼筆,在申請表上簽了字。
他將表遞給我,卻又在我即將拿到的時候,轉回了手。
“黎穗,如你所願,我簽字了。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沒有小論文,即便參加答辯,也達不到畢業的條件。”
過去七年,我做了上萬次實驗,論文寫了一篇又一篇,卻從來沒有發表過。
這些論文在交到江循那裏的時候就被打回了,他總說我寫得很差,不能見人。
轉頭卻親手修改方見螢那些不成形的論文,還在投稿時替她保駕護航。
想到這些,我捏緊了拳頭。
“我手裏的實驗馬上要出結果了,這次一定能行!”我輕聲道。
我的實驗方向是近年最火熱的方向,已經有期刊編輯聯係過我,隻要實驗能出結果,論文就一定能發表。
這一次,我要越過江循,直接發論文!
江循不急不緩地看了我一眼,“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