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來了就坐吧,在門口杵著幹什麼。”
趙夢夢站起來,親熱地拉開一張椅子。
“語姐快坐,我還怕你還在生昨天的氣,不肯來呢。”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外套,手腕上那個金手鐲依舊明晃晃地戴著。
我沒有坐下。
我徑直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手鐲還我。”
包廂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王凱的朋友們麵麵相覷,有人咳嗽了一聲。
趙夢夢眼眶一紅,委屈地看著我。
“林語,你怎麼一見麵就提這個呀。”
“我都說了一會兒還你,你非要當著大家的麵讓我下不來台嗎?”
王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語!你是不是有病!”
“大家出來開開心心吃個飯,你非要甩臉色是不是?”
他指著門外。
“你要是這副死相,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王凱憤怒的臉。
他為了別的女人的麵子,當眾驅逐他的合法妻子。
我沒有滾。
我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趙夢夢的手腕。
“我說了,把手鐲還給我。”
我的力氣很大,根本不容她掙脫。
這鐲子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命,我不可能讓它繼續戴在這個女人手上。
趙夢夢尖叫一聲。
“啊!凱哥救我!語姐瘋了!”
她一邊叫,一邊拚命往後縮,手腕用力掙紮。
我捏著那隻手鐲往外擼。
趙夢夢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的手腕狠狠甩開。
“吧嗒”一聲。
因為年代久遠,純金的質地本就柔軟。
手鐲磕在包廂大理石餐桌的邊緣,硬生生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那清脆的響聲,像是在我心上砸了一錘。
王凱眼睛都紅了。
他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林語你個潑婦!”
我毫無防備,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往後摔去。
腰狠狠撞在後麵的椅子背上,劇痛席卷全身。
我疼得彎下腰,眼前一陣發黑。
王凱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急忙蹲下身,把趙夢夢扶起來,滿臉緊張。
“夢夢,沒事吧?有沒有劃傷哪裏?”
趙夢夢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凱哥,我手腕好疼......語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王凱摟著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滿意了?為了一個破死物,你把人傷成這樣!”
“我告訴你林語,夢夢要是有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我扶著椅子,慢慢站直身體。
腰部的劇痛讓我冒出一身冷汗。
我低頭,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手鐲。
斷口處泛著金光。
就像我和王凱這七年的感情,徹底斷裂,無法修補。
我彎腰,把斷鐲撿起來。
“隨你。”
我隻說了這兩個字。
轉身走出包廂。
沒有回頭看一眼。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衣服和私人物品塞進兩個行李箱。
我把屬於我的那串鑰匙,放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王凱發來的微信。
“今天的事你太惡劣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無理取鬧了?”
“回家好好反省,等你冷靜了,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再跟我說話。”
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因為他的一句冷暴力,
就在家裏惶恐不安地等他回來認錯。
我看著這條信息,平靜地點了右上角。
刪除,拉黑。
我拖著行李箱,關上門。
把這七年,徹底鎖死在裏麵。
......
包廂裏,他發完微信後,趙夢夢靠在他懷裏柔柔弱弱地問:
“凱哥,林語不會真生氣了吧?”
王凱彈了彈煙灰,冷笑一聲:
“她能去哪?沒我她連我嶽父的醫藥費都交不起。”
“過兩天窮怕了、餓了,自然就低聲下氣地回來了。”
旁邊的鐵哥們調侃:“你就不怕嫂子這回真走了?”
王凱吐出一口煙圈,理所當然地靠在椅背上:
“她那麼愛我,死也舍不得走。”
次日,王凱推開家門。
“林語!還沒鬧夠?”
屋裏沒一點聲音。沒開燈,也沒有飯菜的香味。
他按亮客廳的燈,走到茶幾前。
兩串鑰匙靜靜壓在幾張紙上。
王凱拿起最上麵的紙。
《離婚協議書》。
右下角,我的名字簽得清清楚楚。
他皺起眉頭,一把扯開協議書。
下麵壓著一張醫院的化驗單和急診病曆複印件。
上麵印著幾行黑字:
【先兆流產大出血。急診清宮術。】
時間,正是上個月他拒接電話,轉頭給趙夢夢代付八千多護膚品的那天。
王凱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