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十二分,周明遠從臥室出來。
他走到櫃子前,打開行李箱,拿走我的手機。
淩晨一點二十七分,他把手機交給了婆婆。
婆婆坐在客廳,一頁一頁翻著我的聊天記錄。
她沒有碰周明遠的手機。
她隻截了我和趙磊的對話,還特意將時間、頭像和幾句上下文拚到一起。
淩晨兩點零三分,周明遠接過手機,幫她把截圖發進家族群。
我把視頻全部導出,存進雲盤。
回家時,婆婆正坐在客廳擇菜。
見我進門,她先開口。
“公司找你了吧?”
“找了。”
“我就說,做人要清清白白。你要是沒問題,別人也不會說你。”
我打開電視,將監控視頻投到屏幕上。
周明遠從房間出來時,婆婆的臉色變了。
等畫麵播到他把手機遞給她,公公放下了報紙。
周明遠剛好從書房出來。
他看到電視裏的畫麵,臉一下沉了。
“你查我?”
“家裏的攝像頭拍到的。”我看著他,“你知道我的手機被鎖在行李箱裏,為什麼還要拿給你媽?”
周明遠沉默了兩秒。
“我媽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被騙。”
“所以你們把聊天記錄截下來,發進家族群和公司郵箱?”
婆婆立刻站起來。
“我那是提醒你。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怕人看什麼?”
“你為什麼不看周明遠的手機?”
“他是我兒子!”
“所以你隻想查我。”
婆婆被我堵得臉色發白,轉頭開始抹眼淚。
“我辛辛苦苦把兒子養這麼大,娶回來一個媳婦,不知道孝順,還把我當賊。”
公公皺著眉。
“蘇念,你差不多得了。事情已經鬧到公司,還不趕緊去解釋,在家裏吵什麼?”
周明遠也冷聲道:“你把手機鎖起來,本來就有問題。誰家夫妻過日子,連手機都不敢給家裏人看?”
“手機是我的。”
“你嫁進這個家了。”
“嫁進來,就沒有隱私了嗎?”
周明遠沒回答。
婆婆卻搶著說:“女人結婚以後,心就該放在家裏。你整天抱著個手機,誰知道你跟誰聯係。”
我拿出手機,打開完整聊天記錄。
“趙磊是同事,我們聊天都是工作。你們斷章取義,已經影響到我的工作了。”
周明遠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五十二塊錢。
提示音響起時,客廳安靜了一瞬。
他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飄飄的。
“不就是覺得丟了麵子嗎?錢給你了,買杯奶茶消消氣。別一天到晚為這點小事鬧。”
五十二塊。
前世我被迫辭掉穩定工作,一個月損失不止五千。
他卻覺得五十二塊錢,就能買斷我的名聲、我的工作和我的委屈。
我看著那筆轉賬,沒有點收。
第二天一早,婆婆叫來了她娘家的親戚。
大姨、二姨、表嫂,還有婆婆的弟弟,一屋子人坐滿了客廳。
我剛從房間出來,大姨就開口。
“蘇念,你也別怪你婆婆。哪個當媽的看見兒媳婦和男同事聊到半夜,心裏能舒服?”
“那是工作。”我說。
表嫂翻了個白眼。
“什麼工作不能白天聊?你們公司就你一個女的?”
婆婆坐在中間,歎了口氣。
“我本來不想管,可明遠以後還要往上走。她這樣鬧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二姨接話。
“要我說,女人結婚了就別把工作看得太重。賺那點錢有什麼用,還是生個孩子最要緊。”
婆婆立刻點頭。
“對。等蘇念辭了職,安心在家備孕,手機我替她保管。她也不用天天跟外麵的人聯係,自然不會再出事。”
我看著她。
原來她們想要的,不隻是羞辱我。
她們想讓我辭職,想讓我沒收入,想讓我徹底失去反抗的資格。
周明遠坐在旁邊,居然點頭。
“蘇念,媽說得也有道理。你最近工作太忙,脾氣也越來越大。不如先辭職休息一段時間。”
“然後呢?”
“工資卡交給我。我每個月給你生活費。”
“我的工資,為什麼要交給你?”
周明遠皺眉。
“你一個女人手上錢太多,容易亂想。交給家裏,也是一種保障。”
我笑了。
“是給我保障,還是給你們保障?”
婆婆猛地拍桌子。
“你說的什麼話!我們周家還會貪你那點錢?”
我沒再看她。
“我不會辭職,工資卡也不會交。”
大姨站起來指著我。
“你這是什麼態度?明遠娶你回來,是讓你過日子的,不是讓你回來當祖宗的!”
我拿起包,直接出門。
我去了一家數據恢複機構。
工作人員幫我檢查雲端登錄記錄。
結果出來時,他看了我一眼。
“你的賬號近半年被登錄過很多次,設備不是你的手機。”
我問:“能查到設備信息嗎?”
“可以查到部分。還有,你相冊裏的幾張照片被下載過。”
第二天,我主動給許總打電話。
我說我會補全證據,也會拿出項目成果證明自己的能力。
許總沉默了一會兒。
“總部最近在評估新項目負責人,你之前的方案確實做得不錯。但蘇念,你家裏的事不能再影響公司。”
“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