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同事看向我,眼神像看垃圾。
我走過去。
“你再說一遍。”
弟弟看見我,臉色一僵,隨即抬高聲音。
“我說,我和她斷絕關係。她不是我姐。”
“為什麼?”
“因為她貪財、虛榮、不孝順!”弟弟指著我的鼻子,“爸媽養她這麼大,她不知道感恩,還老想搶我的錢!我不認她這種姐姐!”
周圍人竊竊私語。
我盯著他。
“你說我搶你錢?你每個月拿十萬生活費,住家裏不用交房租,我連學費都要自己賺,我搶你什麼?”
弟弟傻了眼。
“你胡說!我哪來的十萬?”
“媽說的。”
“媽說你在家享福,還有零花錢!”
“我享福?”我冷笑,“我住學校宿舍,每月房租一萬二,吃飯自己賺,學費自己湊,我享什麼福?”
“你騙人!”弟弟臉漲紅,“爸媽說你最輕鬆!說你是接班的,我不努力根本養不活自己!”
我攤開手,露出磨出繭的指節。
“你看過我享福的樣子嗎?”
弟弟愣住。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覺得我,真的在享福嗎。”
弟弟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轉身走了。
周一我去學校申請貧困補助。
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
“你爸媽打電話來說,家裏條件很好,是你虛榮亂花錢。”
我僵在原地。
“補助暫時批不了。”
我靠在牆上,天旋地轉。
我給我媽打電話。
“為什麼跟學校說我虛榮?”
“本來就是。”
“我虛榮?我連學費都湊不齊!”
“湊不齊是你本事不行。”我媽聲音冷淡,“林暖暖,我和你爸是為你好。”
“那我之前的錢呢,還我。”
“你有什麼錢?”
“我小時候比賽獎金呢?我壓歲錢呢?你們說給我存著上大學。”
“花了。”
“花哪了?”
“家裏開銷。”我媽不耐煩,“別老算這些賬,一家人算什麼算?”
我掛了電話。
晚上,我翻出小時候的獎狀和存折複印件。
存折上最後一筆記錄是五年前。
餘額:零。
取款人簽名:我媽。
我盯著那張紙,眼淚砸在上麵。
酒店月底盤點,財務室缺人手。
我主動報名。
翻到員工工資明細時,我呼吸停了。
弟弟的工資欄寫著:零。
備注:自願放棄工資,接受家庭吃苦教育。
我攥著打印紙衝進員工通道,正好撞上弟弟。
“你工資是零?”我把紙甩到他臉上。
弟弟掃了一眼,臉色煞白。
“零?”
“你不知道?”
弟弟頓了一下,又瞪著我,“爸媽說我的工資會存起來,等我畢業再給我!”
“你趕我走的時候,還說我想搶你工資!”
“難道不是嗎?你每天花著爸媽給的生活費,現在還惦記著我的工資。”弟弟吼回來,“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姐姐。”
“還有呢?”
弟弟愣了一下,“他們說你是享福的命。”
我盯著他。
“但他們跟我說,咱家享福的是你。”
弟弟愣住,嘴唇發抖。
我們同時掏出手機,找表妹要來了家庭群聊天記錄。
我媽在親戚群發的消息在最上方:【我們家不養閑人,兩個孩子都得吃苦,不能慣出虛榮心。】
我爸:【老大老二都得自己賺錢,不能像我們當年那樣白手起家才怪。】
姑姑:【對,不能讓他們太舒服,現在的孩子就是吃不了苦。】
大姨:【你們做得對,嚴是愛鬆是害。】
我腦子嗡的一聲。
原來弟弟也沒有生活費。
原來爸媽兩頭騙,就是要我們兩個一起賺錢、一起吃苦。
“他們騙了我們兩個。”弟弟聲音發顫,“他們根本不是為了鍛煉我,也不是為了鍛煉你。”
“是為了讓我們跟他們一樣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