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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你怎麼會...”

“如果我沒打算刪數據，你們準備騙我騙到什麼時候？”

賀琛沒回答我的話，隻是走上前查看我額頭的傷。

“剛剛那孩子鬧著玩，不是故意傷到你的。”

他微微蹙眉：

“疼麼？”

我甩開了他的手。

這份遲來三年的深情，我不想要了。

“詩音，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賀琛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沒打算瞞你一輩子，隻是沒有想好要怎麼說你才能接受。”

我笑得悲涼：

“所以我和那個克隆人度過的那三年，在你心裏算什麼？”

“音音！”

我還沒反應過來，顧瀟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擋在賀琛身前，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掉下來：

“音音，你別怪阿琛，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她壓抑著破碎的哭腔：

“我不該騙你的...對不起...”

“瀟瀟，別這樣說。”

母親心疼地把她扶到一邊：

“怎麼能怪到你身上呢？”

“詩音，其實患上胃癌的人不是我，是瀟瀟。”

賀琛語氣很沉重：

“她本就沒了母親，身邊除了我們無依無靠。”

“你能不能看在她時日無多的份上，成全瀟瀟一段時間？”

“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

我聽著這五個字，幾乎快笑出聲來。

十歲那年，顧瀟瀟就被母親接來家裏，和我一起長大。

她替我受過罰，我替她擋過刀。

而現在...

我絕望地閉上眼：

“朋友？我沒有你這種朋友。”

“對不起，音音。”

顧瀟瀟說著就要給我跪下：

“是我這種人不配...”

她昏了過去。

男人瞬間心急如焚：

“林詩音你瘋了？你刺激她幹什麼？”

“媽，你照顧好天昊。”

賀琛以最快的速度將她抱上車，目光冰冷：

“你自己打車跟過來。”

我站在那很久，最後還是決定跟過去。

另一邊，克隆人的眼睛慢慢黯淡。

可等工作人員走後，在黑暗中，他卻再度緩緩睜開了雙眼。

顧瀟瀟已經悠悠轉醒，我進門時，賀琛正在一口一口吹涼喂她的粥。

“音音，等我死後，你來當天昊的媽媽好不好？”

她唇色蒼白，眼裏帶著對死後的憧憬：

“正好音音你再也無法生育了，不如就把天昊當成你的孩子來疼愛吧。”

“隻有把孩子交給你，我才能安心走。”

“就當是我留給你和阿琛，最後的遺物...”

“笨蛋，明天就要過生日了，別說這些傻話。”

賀琛心痛地輕撫她的頭發，眼神哀慟。

“你會好好的...”

那一瞬間，我突然感到內心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隨著賀琛的話撕裂開。

那份失去孩子的痛在三年後的今天，又一次順著骨血肆虐我的全身。

她明明已經快七個月了。

是個鼻子有點像我的小女孩。

可我沒能救下她。

車禍那晚，我躺在血泊裏，捂著逐漸冰涼的肚子，一遍又一遍按著賀琛的號碼。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沒來。

等好心人送我到醫院的時候，孩子早就失去了胎心。

醫生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所以，我車禍流產的那天，你們都去給顧瀟瀟過生日了，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