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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驗還剩30天。

最後一個月，他們把路一條條堵死。

水磨坊不再給我供米，夜市被接管。

我被趕出自己做起來的生意。

沒關係，窯封了，我上山采菌子。

山路攔了，我給群演補衣服、修馬車。

到第八十五天，仍有二十七個人私下跟我做生意，叫我顧東家。

那晚，媽媽第一次給我燉了雞湯。

“今禾，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隻這一句，我鼻子突然發酸。

二十年裏，我睡過橋洞，被養父打過，被工頭騙過，被債主堵過。

我從沒覺得委屈，因為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我抬頭問她：

“明天，會好起來嗎？”

她眼神躲開。

“明天......再說。”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第八十九天，顧明珠帶著族老闖進來。

她手裏捧著爸爸的祖傳玉牌。

“姐姐，我也不願相信，可玉是在你褥子底下找到的。”

昨天，這東西還掛在她脖子上。

爸爸臉色鐵青，哥哥盯著我。

“解釋。”

我苦笑道：

“沒什麼好解釋的。”

顧明珠哭著說我在外麵窮怕了。

爸爸抬起手，巴掌終究沒落下，而是狠狠砸在門框上。

“從今天起，你搬出去。”

我看著他流血的拳頭。

“爸，你真覺得是我偷的？”

他沒看我，我點頭。

“明白了。”

哥哥抱來厚被子。

“茅屋漏雨，拿著。”

顧明珠伸手按住。

“大哥，既然懲罰，就該有懲罰的樣子。”

他僵了很久，最後還是鬆了手。

暴雨下了一夜，茅屋漏得像篩子。

我肩上的燒傷重新裂開，血混著雨往下淌。

隔壁正屋卻傳來笑聲，顧明珠在過生日。

桌上擺了一隻做得格外漂亮的三層壽桃糕。

我蹲在地上撿濕透的賬頁。

二十年前，我生日睡在橋洞，別人給過我半個冷饅頭。

二十年後終於找到家，家人忘了我淋著雨，卻沒忘顧明珠的生日蛋糕。

門忽然開了，媽媽端著一碗麵進來，眼圈一下紅了。

“怎麼漏成這樣？”

她把麵放下，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躲開，她的手停在半空。

“今禾，娘給你煮了麵。”

“你小時候沒在身邊，以後每年......”

“娘！”

外麵顧明珠高喊：

“壽糕要切了！”

她掙紮幾秒，把麵推向我。

“趁熱吃。”

然後還是走了。

第九十天早上，我發起高燒，顧家所有人都來了。

顧明珠坐在床邊。

“姐姐，你還不認錯嗎？”

“隻要你承認玉是你拿的，爹自然會讓你回去。”

我啞聲問爸爸：

“如果今天我還是不承認，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沒人回答。

媽媽掉眼淚，哥哥別開臉，最終，爸爸開口：

“不是不要你。”

“隻是......讓你再想明白些。”

我笑了。

原來真有人覺得，女兒要學會挨餓，學會被懷疑。

學會被搶走掙來的東西，學會被趕出門。

學會認下根本沒做過的錯，才配被愛。

“我懂了。”

我掀開被子，哥哥皺眉。

“你幹什麼？”

“出去，我不玩了。”

可我腳剛踩到地上，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栽向桌角。

哥哥本能撲過來，用手墊住我的額頭。

“顧今禾！”

爸爸臉色驟變。

“快叫醫生！”

顧明珠卻一把攔住。

“爸，還有最後半天！現在把醫生叫進來，前麵的三個月不就白費了嗎？”

“而且她到現在一事無成，根本沒有資格回歸我顧家！”

所有人都停了。

我趴在地上，突然笑出聲。

到這一步，他們最在意的還是測試有沒有做完。

可有句話她說錯了，誰說我這三個月一事無成？

下一秒，外麵有人一腳踩進泥坑。

導演連滾帶爬衝進茅屋，鞋都跑掉一隻。

“顧總，不好了！”

他扶著門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大小姐把咱們花八千萬搭的古代村......盤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