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搜救隊救出來之後,在沈家休養了好幾天。
我媽早就看出來我待得憋屈。
悄悄在外麵幫我找好了新房子。
一周的緩衝期很快就到了。
偏偏就在臨走這天,沈聿的躁鬱症突然急性發作。
家裏人全都外出辦事了,偌大的別墅隻剩我和他兩個人。
他情緒失控得厲害,渾身發抖,呼吸紊亂。
我翻遍了家裏的藥櫃,一片備用的特效藥都沒有。
人命關天,我顧不上之前所有的恩怨隔閡,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
可我的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猛地甩開。
“別碰我。”
我忍不住出聲質問。
“你非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沈聿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冰冷的刀刃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你不就是想救我、等我好了再跟我爸媽邀功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不如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刀刃鋒利,微微用力就劃破了脖頸的皮膚。
細密的血珠慢慢滲出來,順著雪白的脖頸往下滑落。
我忽然就覺得特別可笑。
我十幾年的默默付出的善意。
在他眼裏,從來都隻是我刻意邀功的手段。
我也懶得再管。
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最後我聽到外麵他被120接走的聲音。
同一天,我媽辦妥了離職手續。
我拖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這座別墅。
我傷好的差不多,就借著這個機會帶母親去遊山玩水。
就在我們在外旅遊的途中,沈母突然打來電話,語氣憂戚。
“歲歲啊,你能不能抽空來家裏一趟?”
“沈聿自從知道你走了之後,情緒就一直特別差。”
“前幾天把家裏砸得稀碎,什麼東西都摔了。”
“這幾天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死活不肯出來,也不吃飯。”
我歎了口氣。
“阿姨,他的情緒,估計不是我能解決的。”
“您可以試著聯係一下林蕭,她應該更合適。”
我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嘶吼。
“讓她走!”
“我又不是沒了她就活不了!”
“以後再也不要給她打電話!”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嘟嘟的忙音在耳邊回蕩,也斬斷了我們之間最後一絲牽扯。
從那之後,我們斷了所有聯係。
一晃,就是整整三年。
我因為身體檢查去市中心的醫院複診。
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偶遇沈聿。
他的精神狀態很差,整個人消瘦憔悴。
沒有了當年清冷矜貴的樣子,滿身都是頹敗感。
四目相對,我們隔著人海遙遙相望。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走向我。
這好像是他少有的主動走向我的時候。
他開口就滿是委屈。
“你是因為我當年那些話,生氣了,所以故意離開我這麼久?”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下一秒,他的眼眶突然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有心理障礙。”
“我性子別扭,很多時候情緒根本控製不住。”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這麼久都不回頭看我一眼......”
他低頭落淚不過短短幾秒,哭聲驟然停住。
因為視線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孕肚上。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