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我心裏酸得發澀,堵得快要喘不過氣。
我再也不敢多問一個字。
我默默轉過身,悄悄退出了喧鬧的客廳。
可我剛走到走廊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雜亂的動靜。
伴隨著眾人驚慌的呼喊聲。
我猛地回頭,就看見剛剛還硬撐著吃蛋糕的沈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暈倒了。
我們急匆匆將他送去醫院。
他親生母親守在床邊,滿臉都是愧疚和自責。
“都怪我,我居然忘了他對堅果過敏,還特意帶了堅果蛋糕過來。”
他的視線卻直直落在站在我身上。
抬起手,又冰冷地比劃著手語。
【要不是你非要多嘴關心我,我用得著硬撐著吃那塊蛋糕逼自己過敏嗎?】
【你假惺惺關心我的樣子,真的讓我覺得惡心。】
所以他寧願自殘,也要證明他有多厭惡我。
我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天,我去手語工作室上班。
我曾經學手語就是為了沈聿,現在想來真可笑。
剛到工位沒多久,前台就抱著一束精致的白玫瑰走了過來。
“沈聿送了一束花來,應該是給你的吧。”
我抱著那束花有點茫然。
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
可他怎麼會給我送花。
沒等我想明白,沈聿就出現在工作室門口。
他一眼看到我懷裏的花,臉色瞬間沉得徹底。
不等我開口,他一把搶過那束花。
狠狠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花瓣散落一地,漂亮的花瞬間變得刺眼。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學妹林蕭溫柔走了出來。
“沈聿哥,你來了。”
下一秒,我聽見了我從未聽過的聲音。
清冷、好聽,是正常人清晰的嗓音。
是沈聿在說話。
他開口對著林蕭道歉。
“對不起,那束花本來要送給你的。”
“被人碰臟了,我等下給你重新買一束。”
兩人站在一起姿態親昵,氛圍溫柔得刺眼。
我愣在原地。
我低三下四求了他很久,勸他來手語工作室學習,也能多接觸人。
我費盡心思為他鋪路,想讓他活得輕鬆一點。
原來我辛辛苦苦為他做的一切,隻是親手給他鋪了條遇見真愛的路。
真是天大的嘲諷。
我心口悶得喘不上氣,轉身去了茶水間倒水冷靜一下。
出門的時候沒注意,剛好和林蕭撞了個正著。
我連忙開口道歉。
“對不起,還有......”
“我不知道花是你的,前台遞給我,我也沒多想。”
林蕭性格溫和,連忙擺手安撫我。
“沒關係,反而是他反應太過激了,你別往心裏去。”
隨後,我忍不住追問出了口。
“他......他能說話?”
話音剛落,沈聿的身影剛好停在茶水間門口。
他冷冷看著我。
“我一直都能說話。”
“我隻是不想跟你說話而已。”
他看向我,眼底滿是嫌惡。
“你不是讀心很厲害嗎?”
“這麼多年,讀不出我對你的嫌棄?”
我徹底僵在原地。
那些年少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往腦子裏竄。
以前的他,明明是和我惺惺相惜的。
下雨天會和我擠同一把傘,默默把傘偏向我這邊。
有人校園霸淩我的時候,他會默默站出來幫我回擊。
連續好多年,他都會準時陪我過生日。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再也不陪我過生日了。
我以前還傻傻替他找借口,以為是他心理壓力大、太忙了。
原來從很早開始,他就已經在一點點和我撇清關係。
也是這一刻徹底明白。
我的讀心術真的早就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