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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陸北辰被我的問題釘在原地,啞口無言。

為了證明他話語裏的“清白”和“決心”,他抓起車鑰匙,拉著我就往外走。

“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喬安!我當著你的麵讓她答應,周一就去辦離婚手續!”

他的動作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急切,仿佛這是他洗刷罪名的唯一方式。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我的心卻沉在穀底。

剛開到喬安家樓下,陸北辰的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臉色驟變。

“什麼?暈倒了?哪個醫院?”

電話是喬安的鄰居打來的,說喬安因為低血糖,

抱著孩子在家門口暈倒了,已經被救護車送去了市中心醫院。

“梨梨,喬安她......”陸北辰掛了電話,聲音裏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和慌亂。

我看著他,內心一片冰涼。

多精準的“低血糖”,多及時的“暈倒”。

他甚至沒有征求我的意見,方向盤一打,車子便呼嘯著朝醫院的方向開去。

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喬安麵色蒼白地靠在床頭,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叫陸北辰“爸爸”的男孩,

眼眶紅紅的,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

看到我們進來,她立刻掙紮著要下床。

“北辰哥,溫梨姐,你們怎麼來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北辰哥,你別怪溫梨姐,都是我的錯。

是我拖累了你這麼多年,我明天......不,我現在就簽字,我絕不耽誤你們的幸福!”

她哭得梨花帶雨,字字句句都在攬責,卻又句句都在將陸北辰和我推向對立麵。

果然,陸北辰立刻上前扶住她,眉頭緊鎖。

“你胡說什麼!醫生說你低血糖還營養不良,你現在需要休息!”

他轉過頭,用一種懇求又帶著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梨梨,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能不能......別逼她太緊?”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精彩絕倫的雙簧。

我的目光無意間滑過喬安放在床頭櫃上的托特包。

那是我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包的拉鏈半敞著,一個牛皮紙公文袋的邊角從裏麵露了出來。

上麵印著幾個加粗的黑體字,清晰可見。

“北京律師事務所·贈與協議”

我的心猛地一沉。

喬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神色瞬間閃過一絲慌張,

她不動聲色地將托特包往自己身後塞了塞,用身體擋住了。

可我已經看到了,

陸北辰還在一旁扮演著他的“好人”角色。

“梨梨,喬安身體不好,離婚的事我們等她好一點再說,行嗎?

我保證,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用我們共同的九年,給了喬安一個六年的婚姻,一個六歲的兒子。

現在,又想用喬安一個及時的“暈倒”,來換取我的無限期等待。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情深義重,一個楚楚可憐。

我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就像一個闖入別人家庭的、惡毒的第三者。

我沒有再看他們,隻是對著陸北辰平靜地說:“我有點累,先回去了。”

陸北辰以為我妥協了,鬆了一口氣:“好,你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就回來。”

我轉身走出病房,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喬安柔弱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

“北辰哥,溫梨姐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而陸北辰溫柔的安撫聲,我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贈與協議。

我倒要看看,你們背著我,還“贈與”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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