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六號,天沒亮。
我醒得比鬧鐘早。
折疊床上躺了最後一夜,我把床單疊好鋪平,連枕頭都擺得端端正正。
陽台窗外路燈還亮著,早起的環衛工在掃街,掃帚一下一下,沙沙地響。
我沒開燈,摸黑收拾。
一個舊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物、我所有的製版樣稿、那套德國鋼的剪刀、臨時身份證、戶籍證明、新卡,還有那部舊手機。
我把信封和那張兩清字據,一起壓在飯桌上的搪瓷缸底下。
想了想,我用同樣的筆,在字據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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