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是大聖座下開了靈智的小金絲猴。
顧淮前世救過我一次。
我欠下因果,飛升仙官的考核便卡在了這一環。
下凡報恩後,他將我捧在心尖上嬌寵三年,連我赤腳下地都心疼。
顧淮會親自剝好空運過來的香蕉和白桃,喂進我嘴裏。
圈子裏的人都以為我能成功上位。
直到他的初戀許映月高調回國。
她栽贓我偷了顧淮送的鑽石項鏈,將我推倒在地。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
“阿淮,我肚子好痛,救救我......”
顧淮卻無奈地攬著假裝嚇哭的許映月,
“拿假血漿碰瓷,你演夠了沒有。”
他朋友更是譏笑嘲諷,
“不愧是山裏出來的野雀,戲真多。”
可顧淮不知道,那不是騙人的把戲。
我肚子裏兩個月的小寶寶,化成了一灘血水。
雲端之上,隱隱傳來大聖的呼喚。
人間太苦,我不再欠顧淮分毫。
我也該回去做無憂無慮的小仙官了。
......
從急診醒來後,我的小腹空空蕩蕩。
冰冷的器械絞斷了我三年來對顧淮所有的眷戀。
護士同情地看著我,“姑娘,清宮手術後必須臥床,你家屬怎麼連字都沒來簽?”
我捂著發墜的肚子,蒼白地笑笑,
“我沒有家人了。”
回到顧家別墅時,顧淮正坐在沙發上給許映月剝葡萄。
見我進門,許映月掩嘴笑道:
“阿淮,就算你給這隻窮山溝裏飛出來的小雀兒搭了昂貴的金絲籠,她骨子裏也改不了撒野的毛病。”
顧淮好似沒聽出她話中的譏諷,淡淡道:
“小桃,你一夜未歸,是想離家出走嚇唬我?”
見我沉默不語,他遞過來一盒車厘子,
“映月挑剩下的,有些碰傷但還能吃。”
“以後不許胡鬧,她吃水果還想著你,你要懂得感恩。”
換作以前,我早就齜牙咧嘴、跳腳委屈。
可現在我卻伸手接過,乖巧點頭,“我知道了。”
顧淮愣了一下,抽出一張黑卡推到我麵前,
“你懂事了不少,沒像以前那樣耍小孩子脾氣。”
“正好有件事跟你說,阿月逃避家裏安排的相親,要在我家住一段時間。”
“你的主臥向陽,她最喜歡,你先搬去客房住一陣子。”
見我沒應聲,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張卡你先拿去隨便刷,就當是對你的補償。”
他以為隻要給夠了錢,我就能咽下所有委屈。
我平靜的抽回手,把黑卡留在桌上,“我馬上就搬。”
顧淮微微一愣,但很快釋然,
“你可算學會了豪門夫人的容人大度,我帶你見爸媽的時候他們一定能滿意。”
許映月得意的瞥了我一眼,挽起他的手臂將人拽走,
“走吧,說好晚上陪我吃日料的。”
看著兩人金童玉女般的背影,我默默垂下了頭。
許映月是名媛千金,知名的鋼琴家,與顧淮自幼青梅竹馬。
三年前若不是她遠走維也納,根本輪不到我跟在顧淮身邊。
而我本是一隻頑劣的金絲猴,愛大聲笑鬧。
可為了當好他眼裏合格的伴侶,我逼著自己穿磨腳的高跟鞋學著端莊碎步。
為了不給他丟臉,我克製天性學習做飯插花。
直到許映月站在麵前我才驚覺。
我剝離天性換來的所謂乖巧,在她麵前隻顯的拙劣可笑。
下凡前,嫦娥姐姐告誡我,
“凡間的男人不可信,你可別被迷了心竅。”
當時我滿心都是顧淮的恩情,晃著毛茸茸的尾巴不服氣:
“顧淮不一樣,他最近在找乖巧的金絲雀,我學得可像了!”
“隻要乖乖陪著他,報完恩我就能回天庭當正經仙官啦,才不會要什麼情愛。”
嫦娥姐姐當時搖了搖頭,
“小笨猴,尤其是那種心裏裝了個白月光的凡人,信他一句話不如信天狗改吃素。”
如今才明白,是我陷入了他這三年的深情中。
竟把他的假意深情當了真。
耳畔隱隱傳來大聖帶著憐惜的傳音,
“如今因果已斷,七日後我接你回天庭。”
我吸了吸鼻子,咽下滿心酸漲。
凡間太冷,我這隻金絲猴也不想做別人的籠中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