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56年,連八十歲老太太都裝上了智能腦機,我卻還在用按鍵老年機。
男友嫌我丟人,同事笑我是科技難民,公司也把我列進最後一批淘汰名單。
我沒反駁。
腦機我不敢裝,AI我學不會,奶奶留下的老年機雖然不能聯網,至少裏麵的《開心消消樂》不嫌我笨。
高級文明入侵那天,全球智能設備集體叛變。
號稱守護人類的超級AI堅持了三秒,便向敵人交出最高權限。
唯獨我那台被鑒定為電子垃圾的老年機,突然自動開機。
一個外星意識點開消消樂,研究十分鐘後,向全宇宙拉響警報:
【發現十級文明武器!】
【人類竟能排列同類天體,對指定星係進行定點清除!】
我以為手機中了病毒,隨手劃掉三個藍色方塊。
下一秒,停在地球外的三艘外星母艦憑空消失。
手機歡快地響了一聲:
“Unbelievable!”
外星艦隊卻集體後退三萬公裏。
而我盯著新刷出的滿屏彩色炸彈,陷入沉思。
....
今天,公司進行第七次智能化升級。
所有員工的腦機接入超級AI“女媧”,隻需要動動念頭,就能完成過去一整天的工作。
隻有我坐在工位上,用兩根手指敲實體鍵盤。
組長蘇曼抱著胳膊站在我身後。
“林晚,報表做完了嗎?”
“還差兩頁。”
“別人三秒鐘就能完成,你做了三個小時。”
她提高聲音。
“公司雇的是員工,不是考古文物。”
周圍傳來竊笑。
我盯著屏幕,沒有反駁。
不是我不想裝腦機。
是我裝不了。
公司安排過三次免費適配。
第一次,檢測機器燒了。
第二次,植入艙全部死機。
第三次,負責我的醫生看完腦波圖,沉默半天,隻說了一句話。
“你的大腦對智能信號有極強的排斥反應。”
蘇曼卻說我裝病。
“什麼排斥反應?就是膽小。”
“開顱手術死亡率才千萬分之一,她都不敢。”
“這種人活在二十一世紀,估計連智能馬桶都不敢坐。”
中午,公司召開全員會議。
總經理站在全息屏前,宣布了新的末位淘汰製度。
所有員工的效率排名被投放出來。
蘇曼第一。
我倒數第一。
別人一天處理幾萬份數據,我隻能處理三百多份。
可沒人提,那三百多份全是女媧無法識別的異常訂單。
也沒人提,公司過去三個月的係統漏洞,都是我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條條找出來的。
總經理點開我的名字。
“林晚,公司已經給過你很多機會。”
“可你始終拒絕技術進步。”
我小聲解釋:“不是拒絕,是我裝不了腦機。”
蘇曼笑了一聲。
“裝不了是假,想讓全公司遷就你才是真吧?”
“昨天的項目要不是我幫你提交,早就耽誤了。”
我愣住。
“那個項目是我做的。”
“證據呢?”
蘇曼抬起手腕,調出腦機工作記錄。
記錄顯示,從數據采集到方案生成,全是她完成的。
至於我電腦裏的原始文件,已經被係統清空。
總經理皺眉看著我。
“搶同事功勞,還拿不出證據。”
“林晚,你不隻是能力有問題,人品也有問題。”
我看向蘇曼。
她衝我彎了彎唇。
昨晚她說係統升級,讓我把方案發給她備份。
我信了。
現在,方案成了她的,我成了小偷。
“我沒有搶她的功勞。”
“夠了。”
總經理打斷我。
“你被開除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像你這種科技難民,早晚會被時代淘汰。”
我抱著紙箱走出公司時,工位上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更多的人隻是低頭,繼續用腦機工作。
蘇曼追到電梯口,遞給我一張名片。
“樓下養老院缺人。”
“你去那裏挺合適,畢竟大家都不會用新科技。”
名片落進紙箱。
她笑著轉身。
我低頭看了眼老年機。
屏幕正好亮起。
《開心消消樂》彈出一行提示。
【是否刪除障礙?】
我點了否。
沒必要。
有些垃圾,不值得浪費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