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複發出去後,我再沒合過眼。
天剛蒙蒙亮,胃裏又是一陣翻攪,我撲到馬桶邊,一直吐到隻剩酸水。
傅承川聽見動靜推門進來,臉色瞬間白了。
他什麼都沒問,抓起外套就把我塞進了車裏。
化驗單出來時,我盯著上麵的字看了很久。
懷孕,七周。
傅承川從我手裏抽走單子,反複看了三遍,忽然蹲下來,把臉埋進我掌心。
我的手心一片濕熱。
“禾禾,我們有孩子了。”
“等這場戲演完,我隻對你們娘倆好,好不好?”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抖,像極了向我求婚的那天。
我攥著手機,那封“我接受”還躺在已發送裏。
那一刻,我竟然真的動搖了。
要不要為了這個孩子,推掉那份工作,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送我去律所,一路都在念叨嬰兒房該刷什麼顏色。
我剛坐進辦公室,手機就響了。
是許昭,薑寧的前夫。
他在電話那頭笑得很冷。
“薑律師,恭喜啊,聽說你妹妹後天要嫁給你未婚夫。”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一直在裝?”
我攥緊手機:“你什麼意思?”
“起訴前,我就把傅承川的車牌和正臉照寄給你爸媽了,想讓他們勸薑寧私了。”
“同樣一份,我還寄到了你們律所。”
“後來那個私家偵探收錢跑了,底片全沒了,我手裏隻剩幾張手腕。”
我掛了電話,叫助理小林調出收件記錄。
三個月前,律所確實收到過許昭寄來的一封掛號信。
簽收人一欄,寫著薑寧的名字。
小林有些不安:“薑律,那段時間薑寧小姐天天來送飯。前台忙不過來,她就幫著收快遞、整理材料......”
我翻出那份卷宗。
信封還在,封口被整整齊齊地裁開。
裏麵空空蕩蕩。
我想起那三個月。
薑寧每天拎著保溫桶來,坐在我身邊,一頁頁替我把材料碼齊。
我累得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身上總蓋著她的外套。
我以為那是心疼。
原來她坐在我身邊,是為了守住我看不見的那幾頁。
我捏著化驗單回家,想當麵問個清楚。
客廳裏,爸媽和哥哥正圍著茶幾拆喜糖盒,紅彤彤的糖紙鋪了滿桌。
傅承川在浴室衝澡,手機扔在床上,屏幕恰好亮了起來。
鎖屏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輸了進去。
消息列表裏有一個群,建於三個月前,正是我接下薑寧官司的那天。
群裏有爸爸、媽媽、哥哥、薑寧和傅承川。
唯獨沒有我。
群名叫“寧寧婚禮籌備組”,置頂的群公告是媽媽發的:“禾禾心軟,判決前千萬別讓她看見那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