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紅杏出牆這件事,我比誰都清楚。
離婚庭上,她的丈夫甩出一遝照片:
酒店門口,妹妹挽著一個男人。那人隻露出半截手腕,袖口戴著一枚銀色袖扣。
可我是她的代理律師,也是從小把她寵大、和她關係最好的姐姐。
為了這場官司,我和未婚夫的婚禮推遲了兩次。
我熬了三個月翻流水、找漏洞,硬是把妹妹丈夫扣下的房子和存款全爭了回來。
宣判那天,她抱著判決書哭:“姐,這輩子我隻欠你。”
三天後,我終於騰出空,去酒店彩排自己的婚禮。
可推開禮堂大門,我卻看見妹妹穿著我的婚紗,挽著我的未婚夫,從花門下走來。
爸爸在台階前練習交出她的手,媽媽舉著手機,眼眶泛紅。
司儀問:“新娘名字確定改成薑寧?”
哥哥搶著答:“全改,請柬、背景板、誓詞,一個字都別漏。”
媽媽拉住我:“寧寧昨天和他領證了。她剛離婚被人笑話,總得風光嫁一回。過兩年就離。”
未婚夫替我理好碎發,聲音依舊溫柔:“她情緒不穩,我隻是陪她演一場,證和酒席都是給外人看的。我心裏隻有你。”
他抬手時,一枚銀色袖扣晃過我眼前。
和照片裏那枚,一模一樣。
我胃裏猛地翻湧,捂著嘴衝進洗手間,吐得眼淚直流。
原來照片裏的男人就是他。
原來我拚了三個月打贏的官司,是在替他們鋪路。
我摘下訂婚戒指,看它隨著水流卷進黑暗裏。
前半生我捧在手心的愛情、攥在掌心的親情,是時候全部斷幹淨了。
......
我撐著洗手台緩了很久,才把那股惡心壓下去。
鏡子裏的女人眼睛通紅,口紅花了半邊,像一張被人揉皺的請柬。
回到禮堂,我徑直走向婚慶經理。
“新娘的名字,什麼時候改的?”
“婚紗,又是誰讓人改的?”
經理捏著平板,臉色比我還難看。
“薑小姐,背景板和請柬,兩個月前就按薑寧小姐的名字下單了。”
“婚紗的腰身,也是那時候照她的尺寸改的。”
“她特意交代過,彩排之前別告訴您。”
兩個月前。
那時我正睡在律所,抱著一摞銀行流水熬到天亮,胃疼得蜷在沙發上。
傅承川每晚給我發消息,讓我別太拚,說婚禮的事他會盯著。
原來他盯的,是怎麼把新娘換掉。
我轉頭看他。
他沒躲,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寧寧那陣子天天失眠,說撐不到開庭。”
“總得給她個盼頭。”
“所以我的婚禮,就是你給她的盼頭?”
他伸手想牽我,被我避開了。
媽媽把一張流程單塞進我手裏。
“你別光顧著鬧,明天這段最要緊。”
單子上寫著:交換戒指環節,由新娘姐姐薑禾上台送戒,致辭說明是她主動成全二人。
我氣得笑出了聲。
“讓我親口祝福搶我男人的人?”
“我不去。”
哥哥不耐煩地拋了拋車鑰匙。
“隨你。寧寧那套房子在重新裝修,婚前先住你們那兒,晚上我就送她過去。”
我還沒開口,傅承川已經彎腰提起了妹妹的行李箱。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家裏那張婚床是新的,先給寧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