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我抹了把臉。
這一上午,拎包、跑腿,甚至跪著替她穿鞋,我都忍了。
可她居然往我臉上潑茶!
不知道我是靠臉吃飯的嗎!
我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拽到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宋恬被打懵了。
反應過來後,她尖叫著想要反擊。
“你敢打我?!”
我薅著她的頭發,又扇了她一巴掌。
“這一下午,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住手!”
手腕被人用力扣住。
我回過頭,對上陸時衍陰沉的臉。
他一把扯開我,將宋恬護到身後。
“你發什麼瘋?!”
宋恬立刻抓住他的衣角,眼淚掉了下來。
“棠語姐,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說......”
“我隻是說係帶太緊了,腰都快被勒斷了,你為什麼還要打我?”
我剛要開口,陸時衍已經冷聲打斷:
“我讓你帶她出來,是讓你好好照顧她,誰讓你整她的?”
“棠語,你有沒有擺清自己的位置?”
我低低地笑出聲來。
我怎麼沒有擺清自己的位置呢?
我都知道的呀。
她是新歡,我連舊愛都算不上。
她是需要千嬌萬寵的公主,我是伺候公主的女仆。
我強行壓下滿腔憤怒,咬著牙,點了點頭。
“知道了,都是我的錯。”
“下次我一定注意。”
陸時衍卻沒有消氣。
他盯著我,眉頭越擰越緊。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有些不解。
“我能玩什麼把戲?”
陸時衍的臉色更難看了。
半晌,他轉頭對宋恬說:
“別管她,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
宋恬輕輕扯住他的袖子。
“那棠語姐......”
“不用管。”
他攬住她的腰,食指勾住她的抹胸裙,低頭在她耳邊說:
“這件我很喜歡。”
“今晚就穿這件。”
宋恬紅了臉,往他懷裏靠了靠,任由他帶著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慢慢收回目光。
試衣鏡裏,我的頭發貼著臉,衣領上洇著一大片茶漬。
我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
可真被他這樣扔下,還是覺得有些難堪。
店員小心翼翼地遞來紙巾。
“您擦一下吧。”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用力擦著臉。
茶水是擦幹淨了,淚水卻越湧越多。
不過這些年,我早就學會了控製情緒。
我隻允許自己哭了五分鐘,便回公寓換了衣服。
買了一束淺粉色的康乃馨,去療養院看望媽媽。
媽媽正坐在窗邊曬太陽。
爸爸死後,她身體一直不好。
後來又患上了老年癡呆。
這些年,她的記憶越來越差。
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媽,我來看你了。”
她低頭看我,看了好一會兒。
“小語,放學啦?”
我的喉嚨有些發緊。
如果沒有那些變故,現在我應該和宋恬一樣,無憂無慮地上著大學。
“嗯,放學了。”
我把花遞給她。
“給你買的,喜歡嗎?”
她抱著花,用力點頭,笑得很溫柔。
“好看。”
我很想笑給她看。
可眼眶酸得厲害。
我低下頭,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媽,我已經看好房子,也找好新的療養院了。”
“我們一起搬去南方,好不好?”
“聽說那裏四季如春,有很多很多的花,永遠沒有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