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媽是個土俗風金絲雀，

眼皮子極淺，有點小錢就抖。

買個包能連發三天朋友圈；

得塊表逢人就拽著對方看現在幾點；

我和妹妹雙雙考上重點高中那天，她更是大擺升學宴，份子錢拿到手軟。

最抖的那年，我爸讓她讀天道品人生。

她轉頭拉我和妹妹去足道，看八個男模搖花手。

圈裏的無不羨慕嫉妒，

恨最膚淺的金絲雀，偏偏拿到了京圈最大的結果。

直到爸爸的初戀回國。

她穿著白裙來家裏，說我媽把孩子教得太物質。

爸爸當晚就停了我媽的黑卡，

勸她少顯擺，多讀書。

這次我媽很聽話。

旅遊不去了，麻將不打了，天天關起門看書。

一個月後，她問我和妹妹：

“你倆英語怎麼樣？”

我和妹妹麵麵相覷，

紛紛拿出雅思滿分的成績單。

我媽不好意思地掏出三本簽證：

“正好，一個陪我看房，一個替我看合同。”

“姐妹們，咱們可能要跑路了。”

......

“媽，你玩真的啊？”

妹妹沈采苓捏著燙金護照夾，指尖都在打顫。

“廢話，護照能有假的？”

我媽林綠綺熟練地吐出瓜子皮，把三張前往海外的單程機票拍在茶幾上。

“當年你爸說我俗，送我十個愛馬仕，我轉手就配貨拿去換了海外信托。”

“老娘裝了十幾年的暴發戶，可不是真沒腦子。”

“真當我是離開他沈秉彰就得餓死的菟絲花呢？”

我看著機票上的日期，赫然是下周一。

“那爸爸那邊......”

我話音未落，門鎖便“哢噠”一聲轉動。

爸爸沈秉彰領著一身素色棉麻長裙的崔婉儀走了進來。

空氣裏瞬間多了一股清冷的苦橙檀香味。

崔婉儀手裏捧著一束白山茶，目光落在我媽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上，眉心輕輕一蹙。

“秉彰，我都說了不用特意帶我過來，林妹妹操持這個家也不容易。”

“這金鏈子可真沉，難怪林妹妹平日裏總覺得頭疼，到底是俗物壓了靈氣。”

我爸沈秉彰溫和地脫下西裝，眼神裏帶著對崔婉儀的讚許。

轉頭看向我媽時，他眼底隻剩下一抹淡淡的疏離與規勸。

“綠綺，我昨晚同你說的，你又拋到腦後了。”

“婉儀剛從蘇黎世辦完畫展回來，帶了一套宋代建盞給你。”

“往後別在脖子上掛這些沉甸甸的東西，小家子氣，叫外人看了笑話。”

我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抓了一把堅果。

“笑話什麼？”

“笑話我有真金白銀不戴，非得在家裏裝神弄鬼供個破泥碗？”

崔婉儀輕笑了一聲，神情溫柔又憐憫。

“林妹妹性子真直，難怪秉彰總說你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隻是可憐了兩個姑娘，正是樹立三觀的年紀，整日看這些市儈做派，往後怎麼入得了上流圈子？”

沈秉彰眉頭微皺，看向我和妹妹的眼神帶著審視。

“采薇，采苓，把你們手裏的升學宴禮金全拿出來。”

妹妹臉色微白，下意識退到我身後。

“爸爸，那是親戚們給我們的獎勵......”

“那是攀比的惡習。”

沈秉彰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我已經替你們在婉儀的藝術工作室報了插花和茶藝班。”

“那些沾滿銅臭的份子錢，我都讓助理退回去了。”

“人要懂得居高自卑，退一步才是雅致。”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掌在袖子裏悄悄收緊。

“退回去了？那是我和妹妹拚了命考上附中換來的。”

“崔阿姨一句話，我們連收禮金的資格都沒了？”

崔婉儀歎了口氣，柔聲勸解道：

“采薇，大人的格局決定孩子的眼界，阿姨是為了你們好。”

“你看你，言必提錢，心氣浮躁成這樣，往後在名媛圈裏怎麼立足？”

我爸讚賞地看了崔婉儀一眼，隨即冷淡地對我媽下通牒。

“綠綺，這個月的生活費我扣下了。”

“婉儀的工作室需要資金周轉，你那些買金買包的開銷，先停一停。”

“什麼時候你學會了沉靜內斂，卡我什麼時候還你。”

我媽拍了拍手上的堅果屑，忽然燦爛地笑了起來。

“行啊，沈總說什麼就是什麼。”

“正好我也嫌那些包占地方呢。”

沈秉彰顯然沒想到我媽會這麼平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滿意。

“你能想通最好，虛榮心害人害己。”

等他們上了二樓書房，妹妹紅著眼眶拉住我媽的衣角。

“媽，那是我們讀書的錢，憑什麼給那個女人周轉？”

我媽慢條斯理地將機票收進貼身暗袋，冷笑一聲。

“急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停的是他給的副卡，老娘自己名下的海外賬戶，夠買下崔婉儀十個工作室。”

“姑娘們，把這幾天當免費看戲，下周一，咱準時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