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不能生育了？！

在我震驚目光中，她猶豫著繼續。

“晚晚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說也有宴舟的血脈。

我們商量了一下......等孩子出生後，過繼到你名下。

你來養，算是......彌補。”

我絕望地看著她。

她沒有說“林晚應該受到懲罰”。

沒有說“我們錯了”。

甚至沒有說“你受苦了”。

她的解決方案是，把害我流產的那個人的孩子，讓我來養。

“我拒絕。”

“小暖......”

我把杯子裏的水潑在了地上。

媽媽站起來，看了哥哥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上次在婚禮現場，就是這個眼神。

哥哥走過來，拿起病床旁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回家吧。”

“我不回那個家。”

我最後還是被他們強行帶回了那棟別墅。

房間門從外麵上了鎖。

窗戶被加裝了防盜欄。

被關在房間裏的第五天。

我已經不哭了。

眼淚這種東西，流幹之後就隻剩下清醒。

房間裏很安靜。

樓下偶爾傳來搬運東西的聲音，還有媽媽指揮保姆幹活的聲音。

她們在布置什麼。

我從門縫裏聽到哥哥打電話。

“煙花到了嗎？......六百發夠不夠？要最大號的，晚晚喜歡那種滿天鋪開的......

對，生日宴定在後天晚上七點，花園草坪，投屏設備調試好了吧？”

他們在給林晚辦生日。

我坐在地上，後腦勺靠著冰涼的牆壁，忽然開始笑。

笑到最後一絲情誼消散，我爬起來，把房間翻了一遍。

我在山裏活了十二年，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在絕境裏找到出路。

這間房原來是爸爸的書房。

後來爸爸走了，沒人動過這裏的東西。

書架最高層落滿了灰，抽屜都上了鎖，鑰匙不知道在哪。

但鎖是老式的。我在山裏待了十二年，什麼鎖沒撬過。

用發卡捅了二十分鐘，第一個抽屜開了。

大量的文件。

都是爸爸生前的。

我一份一份翻過去。

商業合同，備忘錄，保險單......

翻到最底層的時候，手指碰到一個牛皮紙信封。

裏麵是兩樣東西。

第一樣：一份私家偵探的調查報告。

日期是十八年前。

報告的內容是關於“林暖失蹤案”的追蹤調查。

“經調查，林暖被拐當日，家中僅有保姆陳芳及其女兒林晚在場。

當日下午2:17，保姆陳芳帶林暖外出散步至河濱公園......

調查結論：存在極高概率係保姆陳芳蓄意配合，將林暖交由人販子帶走。

動機疑為使其親生女兒林晚取代林暖在程家的地位。”

我的手指停在“蓄意配合”四個字上。

我在山裏被打了十二年。

冬天沒有棉衣穿，發燒了被丟在柴房裏等死，逃跑被抓回來用鐵絲抽。

這一切的源頭。

是林晚的母親。

第二樣東西是一封信。

信是爸爸寫的，日期在調查報告之後一個月。

“宴舟已知曉此事。

我囑其暗中保護，防止小暖知曉此事報複林晚。”

宴舟已知曉此事。

祁宴舟一開始就知道。

他知道是林晚的母親把我賣掉的。

所以爸爸去世後，他才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才那麼主動地接近我、向我求婚。

“你吃過的苦夠多了，剩下的路我替你走。”

不是因為心疼。

是因為爸爸托付給他一個任務：

盯住我，防止我發現真相後對林晚做出什麼。

我把那封信看了三遍。

每個字都認識，拚在一起卻像另一種語言。

我很平靜地把信封裏的東西全部拍了照。

打開了那個被全網唾罵的社交賬號，設置了一條定時動態。

生日宴當天下午，樓下已經熱鬧起來了。

我從窗戶的防盜欄縫隙往下看，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LED投屏。

媽媽穿著一件寶藍色禮服，笑容滿麵地招呼客人。

哥哥叼著一根棒棒糖指揮工人掛氣球。

祁宴舟牽著林晚從主樓走出來。

林晚穿著一條鵝黃色裙子，挽著他的胳膊，笑靨如花。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那一瞬間我盯著那個弧度，想起了自己再也回不來的孩子。

六點半。

樓下宴會聲漸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花園裏。

我用發卡打開了房間門鎖。

從後院圍牆翻出去。

與此同時，花園裏燈火通明。

六百發煙花準時升空，賓客們舉杯歡呼。

“晚晚生日快樂！”

“許個願！”

林晚站在舞台中央，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媽媽在台下擦眼淚，對身邊的人說：

“這孩子命苦，總算有今天了。”

哥哥舉起手機拍照。

祁宴舟走上台，拿過麥克風。

“接下來，有一個特別環節，我們為晚晚準備了一段慶生視頻。

請大家把目光轉向大屏幕！”

全場鼓掌。

投屏亮起。

林晚笑著捂住臉，裝出一副“好害羞”的表情。

屏幕亮起，率先彈出的不是慶生視頻。

而是一條實時熱搜：

【爆！林氏真千金被全家設計陷害，於今夜淒慘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