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是占卜世家,婚嫁必須問卦。
第一年,卦象說我結婚對我媽大凶。
我不太信,可剛見完未婚夫父母,媽媽就摔下樓梯。
第二年,卦象說結婚對哥哥大凶。
我隻敢偷偷和未婚夫訂婚戒,哥哥卻斷了兩根肋骨。
第三年,卦象直指未婚夫陸衡大凶。
我不敢提結婚,隻向妹妹抱怨婚禮又要推遲。
可當晚,陸衡便車禍身亡。
所有人罵我自私害死他,罰我去墓地守靈。
我熬了四十九天,收拾陸衡遺物時,卻在書房暗格發現妹妹的B超單。
我攥著單子去找她,門內竟傳來陸衡的笑聲:
“為了跟你在一起,我聯合大家編了三年假卦。”
“如今還得假死,躲著陪你一年。你姐知道肯定會瘋。”
媽媽歎氣:“誰讓她懷了你的孩子?”
“等孩子生了,你再回來哄哄她姐,她這些天受了不少罪。”
哥哥笑道:“好在她什麼都不知道,又那麼愛你,多久都會等。”
原來,三年卦象全是騙局。
隻因妹妹喜歡陸衡,他們就聯手逼我一等再等。
我攥緊B超單,忽然覺得,這個家和這個男人,我都不想要了。
......
門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打開手機,按下錄音。
妹妹溫芝芝的聲音裏滿是笑意。
“姐夫,你會不會後悔?”
“叫什麼姐夫。”陸衡笑了一聲,“孩子都有了。”
媽媽輕聲斥他:“小點聲,萬一昭昭回來了呢。”
哥哥笑著接了話。
“怕什麼,她這時候肯定還在墓地給陸衡擦碑呢。”
一陣瓷器輕碰的聲響。
陸衡似乎歎了口氣。
“確實委屈昭昭了,媽,那晚要不是您把藥放進我酒裏,我也不會和芝芝有孩子......”
“後悔了?”
媽媽打斷他。
“芝芝還能活幾年?她從小就喜歡你。
昭昭有事業,有錢,身體又好,讓她一次怎麼了?”
哥哥笑道:
“是啊,那天還是我把昭昭支去醫院的。
她守了咱媽一夜,回來倒頭就睡,什麼都沒發現。”
我瞬間渾身冰涼。
那一晚,我記得。
媽媽說胸口疼,我陪她在急診坐到天亮。
陸衡說來接我,卻一直沒到。
後來,他解釋自己喝醉了。
原來他正在家裏,和我妹妹造孩子。
門內,妹妹帶了哭腔。
“我知道對不起姐姐。可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二十歲。我隻是想有個自己的孩子。”
“別哭。”陸衡立刻放軟聲音,“我不是特意假死來陪你了嗎?”
“這一年你好好安胎。等孩子生下來,我再找機會回來。”
媽媽歎氣。
“是啊,昭昭那邊,我去哄。給她補辦個婚禮,再送套房子,她會想開的。”
我關掉錄音,沒有推門。
這樣的場麵,我經曆過太多次。
八歲那年,我等了半年的鋼琴被搬進妹妹房間。
媽媽說:“芝芝不能跑跳,隻有這點愛好。下次補償你。”
十五歲,我拿到市裏的舞蹈比賽名額。
妹妹哭著說,想讓我陪她住院。
哥哥替我交了棄賽申請。
“她還能看你跳幾年?以後補償你。”
無論妹妹搶走我的任何東西,隻要她哭一聲,就會變成我的不是。
陸衡曾是唯一護著我的。
妹妹第一次想戴走我的訂婚戒指,是他把戒指取下來,重新套回我的手。
“這是你姐姐的。”
他帶我離開溫家,在車裏給我擦眼淚。
“以後不用總讓著她。我站你這邊。”
所以四十九天前,陸家告訴我,陸衡車禍身亡,遺體損毀嚴重,不宜見最後一麵時,我如遭雷擊,根本想到懷疑。
我抱著他的骨灰盒,守了四十九天。
雨水把膝蓋泡得發白。
我低燒,咳嗽,夜裏聽見車聲都會驚醒。
而他就在離我十幾公裏的房子裏,喝茶,陪妹妹,等孩子出生。
我把戒指放進包裏,給做律師的閨蜜發消息。
“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這一刻,我後悔提前和陸衡領了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