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我回到了曾經屬於我和裴晏舟的婚房。
剛走到別墅門外,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陣陣歡笑聲。
推開門,客廳裏布置著誇張的彩空氣球和橫幅。
橫幅上寫著:【慶祝小白平安歸來】。
茶幾上擺滿了高級定製的甜點和香檳。
阮星晚穿著性感的居家服,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真皮沙發上,和幾個男女談笑風生。
裴晏舟則站在開放式廚房裏,係著圍裙,正在親自切水果。
看到我進來,客廳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阮星晚的一個閨蜜上下打量著我,捂嘴輕笑。
“喲,這就是晏舟哥那位一直在鬧脾氣的太太啊?”
“臉色這麼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裏剛辦了喪事呢。”
我的目光掃過茶幾。
那裏放著幾個名貴的瓷碗。
裏麵裝的,是我媽上個月從鄉下老家背來,親手在院子裏熬了三天三夜的補氣阿膠糕。
她舍不得吃,全留給我,說是讓我調理身體,好早點懷個孩子。
現在,這些阿膠糕被剁碎了,混在狗糧裏。
阮星晚正拿著小勺,一口一口地喂給那隻薩摩耶。
“知微姐,你別介意啊。”
阮星晚見我盯著狗碗,茶裏茶氣地解釋。
“小白受了驚嚇,身子虛,醫生說要多吃點補血的東西。”
“我看冰箱裏有阿膠糕,就拿來給它拌飯了。反正岑阿姨身體硬朗,在山裏凍一晚都沒事,以後再給你做就是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
血液直衝腦門。
我沒有去掀桌子,也沒有歇斯底裏地咒罵。
我隻是繞過她們,徑直走向樓梯。
“站住。”
裴晏舟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客人都在這裏,你不打招呼就算了,還甩臉色給誰看?”
“我讓你準備的飯菜呢?”
我停下腳步,站在樓梯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裴晏舟,你用我媽熬的藥,去喂她的狗。”
“你覺得我還有心情給你做飯嗎?”
裴晏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狗碗。
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不就是幾塊阿膠嗎?值幾個錢?”
“星晚不知道那是你媽做的,不知者無罪。你至於為了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嗎?”
“你現在立刻去廚房弄幾個硬菜,別讓大家看笑話。”
他永遠都是這樣。
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踐踏我最珍視的東西。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滾的劇痛。
“我說了,沒空。”
“我要回房間收拾東西。”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在背後的怒吼,轉身進了二樓的臥室。
我沒有收拾衣物。
我隻是打開了床頭櫃底層的保險箱。
裏麵放著裴晏舟這些年轉移婚內財產的流水賬單。
還有當年他為了哄騙我媽拿出棺材本,親手寫下的借條。
我把這些東西,連同那份雲端係統的備用密匙卡,全部裝進了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裏。
拉好拉鏈。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用心經營了五年的家。
牆上還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裴晏舟笑得溫潤如玉,許諾會一輩子對我好,也會把我的母親當成親生母親一樣孝敬。
全是放屁。
我背上包,提著一個小號行李箱走下樓。
客廳裏的人還在喝酒。
看到我提著行李箱,裴晏舟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岑知微,你又想玩離家出走那一套是吧?”
“我警告你,今天你隻要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還有你媽,別指望我再去接她!”
阮星晚也跑過來,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衣角。
“知微姐,你別和晏舟哥哥賭氣了。”
“你要是嫌我動了你的東西,我賠給你就是了。你這樣一走,晏舟哥哥多沒麵子呀。”
我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別碰我,嫌臟。”
裴晏舟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揚起手就想摔我的箱子。
就在這時,大門外的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重重的砸門聲。
“你好,有人在嗎?”
客廳裏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林溯趕緊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旁邊還跟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
警察的目光越過林溯,精準地落在了裴晏舟身上。
“請問是裴晏舟先生嗎?”
裴晏舟皺起眉頭,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企業家做派。
“我是。警官,有什麼事嗎?”
警察拿出一份文件,神色嚴肅地遞到他麵前。
“我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
“關於昨晚在後山廢棄礦溝發生的墜亡事件,死者岑月茹女士的遺體,需要您作為家屬之一,配合去殯儀館進行最後的確認和家屬簽字程序。”
此言一出,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剛才還在嬉笑的賓客們麵麵相覷。
阮星晚手裏的高腳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裴晏舟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他像是沒聽懂警察的話一樣,呆呆地看著那份印著鮮紅公章的文件。
“警官......你剛才說什麼?”
“誰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