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陸司衡一眼看到跌坐在沙發上抽泣的楚恬，臉色瞬間陰沉至極。

“司衡哥......寶寶好痛......寶寶隻是來給姐姐送圍巾，姐姐就動手打寶寶......”

楚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縮成一團，楚楚可憐地發抖。

陸司衡大步走過去，將楚恬扶起來護在懷裏，眼底滿是戾氣。

“溫挽，你現在不僅學會了撒謊要錢，還學會動手打人了？”

“你的教養和素質都被狗吃了嗎？”

我握著行李箱拉杆，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對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她辱罵我去世的母親，我沒撕碎她的嘴，已經是給她留了做人的體麵。”

陸司衡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荒謬和嘲諷。

“去世？你到現在還在演戲？”

“昨天你用腦出血騙我批錢，今天為了掩飾自己的謊言，居然連母親去世這種詛咒的話都能張嘴就來？”

“徐阿姨上個月還發朋友圈跳廣場舞，身體好得很！你以為把發票拖到下個月，我就查不到海外醫院的底細嗎？”

他指著門口，聲音帶著不可違抗的冰冷：

“給楚恬道歉。”

“現在，立刻，跪下道歉。”

楚恬扯著他的衣角，嬌弱地抽泣：

“司衡哥，算了吧......姐姐可能是因為拿不到錢，精神壓力太大了......寶寶不怪姐姐......”

陸司衡拍了拍她的背，再看向我時，目光如同看著一灘爛泥。

“聽聽，楚恬被你打了還在替你求情，你哪一點比得上她？”

“今天你要是不道歉，以後不僅基金賬戶你一分錢拿不到，這間房子的門，你也別想再踏進來一步。”

我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陸司衡，這間房子首付有一半是我出的，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

“不過無所謂了，臟了的東西，我嫌惡心。”

我拖著行李箱，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陸司衡猛地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腕骨。

“你以為你起訴離婚就能嚇到我？”

“法院傳票下午已經送到公司法務部了。”

他冷冷地盯著我，眼底全是居高臨下的掌控欲：

“溫挽，六年了，你哪一次跟我吵架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用離婚威脅我？你離了我，連每個月三千塊的生活費都拿不出來！”

“明天開庭，我倒要看看，你在法官麵前怎麼編造你母親病危的劇本！”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明天上午九點，市中級法院第二審判庭。”

“陸司衡，別遲到。”

次日清晨，九點整。

法庭內莊嚴肅穆。

原告席上，我和沈淮序律師並肩而坐。

被告席的門被推開，陸司衡帶著三名高級合夥人律師，慢條斯理地走入庭內。

旁聽席的第一排，楚恬戴著大墨鏡，手裏捧著一杯熱奶茶，滿臉看好戲的神色。

陸司衡坐下後，整理了一下領帶，隔著過道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溫挽，現在撤訴還來得及。”

“隻要你當著法官的麵承認是你無理取鬧，回去在家庭例會上給楚恬鞠躬道歉，這套訴訟鬧劇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沒有看他，隻是將手邊的黑色公文包拉開。

審判長敲響法槌。

“肅靜，現在開庭。”

“原告，請陳述訴訟請求及事實理由。”

沈律師站起身，聲音清晰而堅定：

“原告溫挽，請求判令與被告陸司衡解除婚姻關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並追索被告在婚內轉移、隱匿的惡意贈與資產。”

陸司衡的代理律師嗤笑一聲站起來：

“審判長，原告所謂的家庭矛盾純屬捏造。”

“被告作為家庭基金管理人，合理合規進行資產配置。”

“反而是原告，多次以其母親病危為由，惡意套取大額資金，屬於虛假陳述和情緒敲詐。”

陸司衡對著麥克風，語氣沉穩且充滿大義滅親的痛心：

“審判長，我太太性格偏激，為了跟我爭奪公司控製權，不惜拿長輩的健康撒謊，這種不道德的行為......”

我按下了麵前的話筒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打斷了他的演說。

我站起身，從公文包裏緩緩拿出一份蓋著我國駐外大使館鮮紅公章的黑色文件袋。

“審判長，這是我母親徐素雲女士的海外死亡證明公證書，以及火化證明與骨灰入境清關單。”

我將文件重重拍在審判桌上，目光如刀鋒般刺向對麵的陸司衡。

“死亡時間，是三天前的淩晨一點四十分。”

“死因，急性大麵積腦幹出血繼發腦疝，由於未能在最佳時間窗內繳納手術押金，救治無效死亡。”

整個法庭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