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寶寶今天給溫挽姐挑了一條圍巾，司衡哥你快看看合不合適。”

第二天上午，我推開陸司衡辦公室的門，楚恬正拿著一條廉價的化纖圍巾，在他胸口比畫。

見我進來，楚恬像是受驚的小鹿般往後縮了半步，咬著下唇低下頭。

“溫挽姐，你別誤會......寶寶隻是想感謝司衡哥平時的照顧，順便也給姐姐買了一份。”

“雖然隻有兩百塊，但這是寶寶用自己的實習工資買的。”

陸司衡皺著眉從大班椅上站起來，不著痕跡地把楚恬擋在身後。

“你怎麼直接推門就進來了？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

我將手裏的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

“陸總，我是來交報銷補充材料的。”

楚恬從陸司衡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桌上的文件夾。

“溫挽姐，阿姨在國外身體好點了嗎？”

“昨天司衡哥為了給你批那筆錢，整晚都沒睡好呢，寶寶看著都心疼。”

“其實生病這種事，還是要心態好，如果總是花大錢做無謂的搶救，老人也會覺得很有壓力吧？”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就像寶寶小時候養的金魚，生病了使勁換水反而死得更快呢。”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臉上卻擠不出一絲多餘的情緒。

“楚助理懂得真多。”

陸司衡讚賞地看了楚恬一眼，轉頭對我教訓道：

“楚恬雖然年紀小，但看事情比你通透。”

“醫學界早就提倡姑息治療，過度醫療不僅勞民傷財，更是對家庭資產的不負責任。”

“你母親年紀大了，突發腦出血這種病，治好了也是拖累，你非要鬧著轉私立重症監護室，根本就是意氣用事。”

他說得頭頭是道，仿佛站在了道德和理性的至高點。

曾經我深愛他的冷靜與睿智。

六年前，我陪著他擠在十幾平米的地下室裏吃泡麵，他許諾：

“挽挽，以後所有的錢都交給你管。”

三年前，公司融到第一輪資，楚恬成了他的管培生，他又變了卦：

“挽挽，你沒有風險管控意識，家裏必須實行配額製，這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信任他，甚至每個月按時將八成薪水打進由他掌控的基金賬戶。

直到母親危在旦夕，他用四十八小時的“合規審查”，徹底掐死了母親最後的生機。

“陸總說得對，是我以前太衝動了。”

我垂下眼簾，順從地開口。

陸司衡見我低眉順眼，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能認識到自己的短視，我很欣慰。”

“對了，你這個月的績效獎金今天到賬了吧？”

“按照規定，扣除兩千塊生活備用金，剩下的兩萬八轉到基金主賬戶裏。”

我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操作。

“已經轉進去了。”

陸司衡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翻了翻我遞交的文件。

“行了，材料我先收著，等審計組審核完，下個季度的例會上再做歸檔。”

楚恬忽然拉了拉陸司衡的袖口，委屈地扁起嘴：

“司衡哥，寶寶肚子餓了，剛才開會好費腦子，寶寶想去吃那家八千塊一位的日料私房菜。”

陸司衡眼底盛滿寵溺，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帶你去，小吃貨。”

轉過頭，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遞到我麵前。

“中午你自己隨便吃點，省著點花，別總點那些不健康的昂貴外賣。”

我接過那張一百塊錢，折疊整齊放進衣兜。

“謝謝陸總，你們去吧，我不餓。”

走出辦公室的瞬間，楚恬嬌滴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司衡哥，你太太好像個保姆哦，一點都不懂浪漫，還是寶寶最懂你對不對？”

陸司衡低笑了一聲：

“她安分懂事就行，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讓人操心？”

我握緊了口袋裏的錄音筆，按下了保存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