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快步走了進來。
領頭的叫史密斯,是那家海外做空基金的亞洲區總裁。
“顧先生,時間到了。”
史密斯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將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扔在會議桌上。
“您的海外賬戶已經全部穿倉,且產生了巨額的倒掛虧損。”
“按照我們之前的對賭協議,如果十分鐘內您無法補足三百億的保證金。”
史密斯微笑著看向顧扶光,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我們將直接啟動強製執行程序,接管您名下的顧氏新能源全部股權。”
他轉頭看向顧晏清。
“當然,如果顧氏集團願意出麵擔保,我們也可以寬限幾天。”
顧晏清雙手一攤,露出極其無奈的表情。
“史密斯先生,你也看到了。”
“我這個堂弟被美色衝昏了頭腦,挪用公款。”
“顧家不可能替一個無底洞買單。”
他再次將那份股權轉讓書推到顧扶光麵前。
“扶光,簽了吧。把新能源交給我。”
“我用我個人的名義,替你把這三百億補上,穩住海外那邊。”
“至於你剩下的個人債務,哥哥幫你想辦法慢慢還。”
好一個兄友弟恭,顧全大局。
顧淵庭也湊了過來,語重心長地歎氣。
“扶光,你還年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微月想想。”
“難不成,你要帶著她去大街上討飯嗎?”
顧扶光死死咬著牙。
腮幫子的肌肉在劇烈顫抖,眼底是一片猩紅。
他在衡量,在掙紮,在被一點點擊潰心理防線。
如果他不簽,十分鐘後海外基金強製執行。
不僅新能源保不住,他還會背上幾百億的個人連帶債務。
到時候,作為妻子的我,也會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永無翻身之日。
如果他簽了,就是徹底淨身出戶。
把他拚盡全力拿回來的所有心血,拱手讓給顧晏清。
我靜靜地看著史密斯帶來的那份對賭協議複印件。
隨口掃了兩眼。
這份對賭協議的追加條款裏,隱藏著極度嚴苛的資產穿透規定。
隻要顧扶光簽了那份股權轉讓書,觸發了內部違約機製。
不僅是新能源。
連他名下隱藏的幾處個人信托基金,都會被順藤摸瓜洗劫一空。
這根本不是保全資產。
這是要把顧扶光徹底敲骨吸髓。
我張了張嘴,剛準備說話。
女秘書的手指猛地扣緊了我的肩膀。
“弟妹,聽話。”
梁玉容走過來,將一杯溫水塞進我手裏,堵住了我的話頭。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嘴是不禮貌的。”
“你放心,就算扶光破產了,三嬸也會給你留口飯吃的。”
她們用最溫柔的姿態,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把我像個花瓶一樣擺在角落裏,連呼吸都成了罪過。
“微月,別怕。”
顧扶光突然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卻對我勉強擠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的。”
“以前是我沒用,讓你跟著我吃苦。現在,我更不能連累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支冰冷的黑色萬寶龍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