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的鬧劇最終以護士的強行幹預收場。
所有人都被趕了出去,隻留下我一個人麵對慘白的牆壁。
我緊緊捂著小腹,感受著那裏微弱的生命跳動,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但我知道,現在絕不是軟弱的時候。
下午,律師江時樾避開我的家人,悄悄來到了病房。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極其凝重。
“沈女士,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關於你起訴丈夫的案子,警方經過初步調查,認為證據鏈嚴重不足。”
“賀先生沒有犯罪前科,社會風評極佳,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艱難。
“他在看守所裏,一直堅稱你們感情深厚。“
“最致命的是,你們這十年來,在外人眼裏的形象太完美了。”
“沒有家暴記錄,沒有出軌證據,男方名下資產甚至大部分都寫了你的名字。”
“在法律層麵上,很難界定他違背了你的意誌。”
我死死攥著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淤青呢?我身上的傷呢?”
“可以說是夫妻間的情趣,或者是爭執中的意外。”
江時樾無奈地歎了口氣。
“沈女士,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警方大概率會不予立案,或者建議檢方不起訴。”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我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站在門口的,是被一群人簇擁著的賀京辭。
他穿著昨天那身被揉皺的高定襯衫,眼眶通紅。
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憔悴不堪。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裏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晚晚......”
他嗓音沙啞地喚著我的小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啪!”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
“都是我的錯。”
“是我喝多了,是我沒顧及到你的身體。”
他哭得滿臉是淚,一把抓住我的手,卑微到了極點。
“晚晚,你在裏麵打我罵我都行,我絕不還手。”
“可是求求你,別拿我們的孩子賭氣好不好?”
“這可是我們盼了十年的孩子啊!”
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瞬間點燃了周圍人的情緒。
宋婉靜心疼得直掉眼淚,上去就要拉他。
“京辭,你快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能給這個毒婦下跪!”
林秋雅也跟著指責我:
“初禮,你看看京辭都被你逼成什麼樣了!”
“他都被你送進看守所了,出來第一件事還是來求你,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賀京辭卻固執地掙脫了宋婉靜的手,繼續跪在地上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痛苦和委屈。
“晚晚,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在外麵有喜歡的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直說,我成全你。”
“隻要你留下這個孩子,我淨身出戶。“
”我把一切都給你,好不好?”
他的音量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到幾個關鍵詞。
賀嘉寧立刻像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什麼?你在外麵有人了?!”
“好啊沈初禮,我就說你怎麼突然發瘋要抓我哥,還要打掉孩子!”
“原來是你自己在外麵偷人,想把臟水潑到我哥身上!”
病房裏瞬間炸開了鍋。
沈國安氣得四處找東西要打我,被幾個護士死死攔住。
“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她一定是瘋了!”
“對!她腦子有病,不能讓她傷害我哥的孩子!”
眾人七嘴八舌地聲討著我,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猛地抽回手,順手抄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砸在賀京辭腳邊。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病房瞬間安靜。
“演夠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想自證清白是吧?”
“撤訴是不可能的,我們直接走法院的庭前調解程序。”
我環視了一圈目瞪口呆的眾人,聲音擲地有聲。
“我要申請,全網直播這次調解。”
賀京辭的眼神終於閃過一絲慌亂,但他還是很快答應:
“好,隻要能讓你消氣,我都依你。”
我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滾出去。”
幾天後的法院調解室。
無數個攝像頭對準了我們,直播間裏瞬間湧入了幾十萬人。
所有人都想看這場豪門狗血大戲。
法官例行公事地詢問我是否願意撤訴。
我坐在原告席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對麵的賀京辭。
“我不撤訴。”
我按下麥克風的開關,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法庭和直播間。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