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老宅吃團圓飯時,老公給我夾起一塊魚肚肉,還細心地挑了刺。
公公滿臉堆笑:
“你們倆感情和睦,家裏的年輕人都得好好學學。”
小姑子撅著嘴嘟囔:
“我哥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妹!”
弟媳挽著二弟,滿眼豔羨地求我傳授馭夫術。
婆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趁機催我們趕緊生個大胖孫子。
可當晚,我就撥通了110。
把老公送進了看守所,還請了律師準備起訴。
戴著手銬的老公紅著眼眶,百思不得解地望著我。
婆家炸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神經病。
我爸媽更是連夜坐高鐵趕來,滿臉痛心:
“多好的姑爺啊!”
“到底是哪惹你不高興了,你非要把人往死裏整?”
我冷冷開口:
“就因為他給我挑了魚刺。”
“我要讓他牢底坐穿!”
......
“沈初禮,我看你是真瘋了!”
婆婆宋婉靜重重拍在派出所走廊的連椅上,震得不鏽鋼茶杯發出嗡鳴。
她紅著眼眶,手指顫抖地指著我的鼻尖。
“京辭對你掏心掏肺十年,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疼,你就用這種惡毒的罪名毀他?”
“婚內強行發生關係?虧你想得出來這種下作的借口!”
走廊裏來往的警察和路人都忍不住側目。
我站在慘白的白熾燈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說的都是事實,證據我已經提交給警方了。”
“你放屁!”
小姑子賀嘉寧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子,猛地衝上來就要推我。
“我哥給你挑了十年的魚刺!”
“每次吃魚,他怕你卡著,寧願自己手被紮破,也要把刺挑得幹幹淨淨再放到你碗裏!”
“你半夜說想吃城南的蝦餃,他能冒著暴雨開兩個小時車去給你買!”
賀嘉寧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死死瞪著我。
“他哪裏對不起你?”
“就因為一根沒挑幹淨的魚刺,你就要報警抓他,你還是個人嗎!”
我側身躲過她的手,冷冷地開口:
“報警是我的權利,有沒有罪,法律說了算。”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落在我臉上。
口腔裏瞬間泛起一絲鐵鏽味。
打我的,是連夜坐高鐵趕來的親生父親,沈國安。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心狠手辣的東西!”
“京辭的公司現在正處在上市的關鍵期,你把事情鬧到警察局,你想沒想過後果?”
母親林秋雅一把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初禮啊,你別鬧了行不行?”
“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京辭在外麵有人了?”
“還是他背著你欠了賭債?”
“隻要不是原則性錯誤,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她緊緊攥著我的衣袖,眼神裏滿是哀求。
我慢慢擦去嘴角的血絲,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公公賀崇明沉著臉,威嚴地站在一旁。
婆婆宋婉靜哭天抹淚地咒罵。
賀嘉寧滿眼都是恨意。
還有我那對向著外人的親生父母。
“沒有出軌,沒有欠債。”
“因為他給我挑魚刺,我想讓他坐牢。”
“而我起訴他的罪名,就是婚內違背婦女意誌強行發生關係。”
“僅此而已。”
走廊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賀崇明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拄了一下拐杖,發出沉悶的聲響。
“荒唐!”
“你知不知道傳出去,賀家的臉往哪擱?”
“你趕緊進去跟警察說是一場誤會,小兩口吵架報警玩鬧的,去把案子撤了!”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我抬起頭,直視他那雙充滿威壓的眼睛。
“我不撤。”
“我要他受到法律的製裁。”
賀嘉寧氣得尖叫起來,上來就要撕扯我的頭發。
“沈初禮你這個瘋女人!“
”你平時仗著寵愛不知輕重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把我哥往死裏整!”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場麵頓時失控,幾個值班警察趕緊衝過來將我們拉開。
“幹什麼!這裏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
警察厲聲嗬斥,轉頭看向我,眼神裏也帶著幾分不解和無奈。
“沈女士,你的丈夫在裏麵非常配合調查。”
“他一直很自責,說是自己昨天工作太累。“
”動作粗魯了些,沒顧及到你的感受。”
“他連辯解都沒辯解一句,光顧著問我們你手腕上的淤青塗藥了沒有。”
警察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勸我:
“這種案子,又是合法夫妻。“
”男方態度這麼好,你們還是內部調解一下吧。”
“真鬧上法庭,對女方的名譽傷害更大。”
聽到警察的話,宋婉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聽聽!你聽聽!”
“警察同誌都說是誤會,京辭在裏麵還惦記著你的傷!”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林秋雅用力搖晃著我的肩膀。
“初禮,你聽媽一句勸,見好就收吧。”
“你鬧成這樣,以後怎麼在賀家過日子?”
我看著眼前這群口口聲聲為我好的親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調解。”
我甩開林秋雅的手,一字一頓地對警察說。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
“筆錄做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警察愣住了,似乎沒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受害者。
賀嘉寧掙脫警察的阻攔,衝著我的背影歇斯底裏地吼道:
“沈初禮,你別得意!”
“我哥絕對不會有事的,等他出來,我一定要讓他跟你離婚!”
“讓你這個神經病淨身出戶!”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深夜的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張十周年的結婚紀念日合影。
照片裏的男人笑得溫文爾雅,滿眼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