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配得感極高。
衣服要穿高定,珠寶要戴稀世,男人也必須談頂級。
名媛們費盡心思傍二流小開,我嫌寒酸。
老娘絕配頂配天仙配,這種貨色配得上我?
經過我層層挑選,我選中了首富獨子周靳川。
戀愛三年,他送我鴿子蛋得挑拍賣級的,
送飛機得挑帶停機坪的,他也心甘情願寵著我。
直到周靳川生日晚宴那天,南法酒店名流雲集。
賓客送的不是私人島嶼,就是蘇富比名畫。
周靳川卻領來一個連高跟鞋都踩不穩的清純女大。
眾目睽睽下,女孩怯生生捧出一串粗糙的手折千紙鶴:
“周先生,我買不起名貴的禮物。”
“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折的,每隻裏麵都寫了祝你平安。”
周靳川眼眶微紅,當場攬她入懷:
“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禮物,千金不換。”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戲謔地著看我。
我看著周靳川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心頭一陣惡寒。
爸呀大哥,堂堂首富獨子,居然被一堆破紙感動了。
這幅掉價的樣子,怎麼配得上我?
我真的受夠cheap man,拜拜了您!
......
“時雨,采薇年紀小,心思幹淨,你多包容她一些。”
周靳川微微側過身,嗓音放得極其輕柔,連眼風裏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嗬護。
他懷裏的女孩崔采薇吸了吸鼻子,眼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她身上的廉價棉質襯衫,在南法頂級晚宴的水晶燈下顯得格外紮眼。
“周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讓楚小姐下不來台的。”
崔采薇輕扯著周靳川的定製西裝下擺,聲音軟糯得像浸了溫水。
“我隻是覺得,平安比什麼都重要。楚小姐送的腕表固然價值連城,可機器總歸是沒有溫度的。”
周圍的名流名媛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站在周靳川身側的至交好友衛從安端著香檳,讚賞地笑了起來。
“難得見靳川這麼動容,采薇這份心意確實勝過萬兩黃金。”
“是啊,咱們這種圈子裏,什麼稀罕物件沒見過?唯獨缺這一顆赤子之心。”
名媛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極其斯文得體,目光卻像細密的針,齊刷刷紮在我身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捏著的那枚價值八位數的百達翡麗孤品。
再看看崔采薇捧在手心裏那串五顏六色、甚至邊角有些毛糙的折紙。
“崔小姐熬了三個通宵折這個,確實辛苦。”
我慢條斯理地將表盒扣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哢噠。
“不過周靳川,你的身家什麼時候縮水到需要靠廢舊報紙保平安了?”
周靳川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讚同的溫和。
“時雨,不要用金錢去度量別人的心意,這樣很失禮。”
他的語氣聽不出半點怒火,依舊是頂級世家教養出來的溫文爾雅。
可那雙平日裏總是盛滿縱容的眼眸裏,此刻隻剩下對我俗不可耐的失望。
“采薇沒有家世,也沒有你的優渥條件,她拿出的已經是她的全部。”
“周先生說得對。”崔采薇仰起臉,眼神澄澈,“楚小姐若是覺得我冒犯了,我向楚小姐道歉。”
她說著就要彎下腰去,身子卻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被晚風吹倒。
周靳川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不必道歉,采薇,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衛從安也跟著溫和地勸我:“時雨,今天好歹是靳川的生日,別讓氣氛太難堪。”
“楚小姐向來非高定不穿,非極品不要,自然理解不了普通女孩的真心。”
角落裏一位平日與我相熟的名媛掩唇低語,語氣輕飄飄的,卻滿是譏誚。
我站在璀璨的光影交界處,看著眼前這副郎情妾意、眾人捧場的溫馨場麵。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窒悶感迅速蔓延。
三年時間,我陪周靳川從私人航天投資聊到深海資源布局。
我以為他天生就該站在金字塔尖,配得上世間所有最奢靡的陳設與最頂級的野心。
沒想到他骨子裏居然流淌著廉價的自我感動。
“既然你們覺得這是無價之寶,那我這塊充滿銅臭味的俗物,確實不配拿出來了。”
我隨手將手裏的天價表盒扔在身旁的侍者托盤裏,動作輕慢得像扔一件垃圾。
周靳川看著我的動作,聲音微沉了幾分。
“時雨,適可而止,別把任性當個性。”
崔采薇適時地縮了縮脖子,弱弱地開口:“楚小姐,你是不是因為我生氣了?那我走好了......”
周靳川反手握緊了崔采薇的手腕,抬眼看向我。
“你回頂樓套房休息吧,今晚你情緒不好,不必留下來陪賓客了。”
他溫和地下了逐客令,甚至貼心地吩咐侍者給我送一杯溫熱的熱可可。
賓客們的目光裏帶上了掩飾不住的同情與看好戲的戲謔。
曾經被周靳川捧在雲端、揮金如土的楚時雨,如今被一個身無分文的女大學生輕巧地擠出了宴席。
我勾唇笑了笑,轉過身去,脊背挺得筆直。
“周先生好雅興,那你們慢慢折紙,祝你們千紙鶴飛滿整個南法海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