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演唱會合照環節，大屏幕忽然掃到我們這一排。

閨蜜舉起手幅，男友、哥哥和竹馬默契地朝她靠攏。

主持人笑著指著我打趣：

“旁邊那位路人朋友，往外讓一讓，給小情侶留點空間。”

全場笑起來。

我看向男友，等他解釋。

他卻隻顧著替她扶正手幅。

我攥緊衣角安慰自己，現場太吵了，也許他們沒聽見。

演唱會結束，工作人員送來合照，還特意遞給男友一張雙人照：

“你和女朋友這張拍得真好。”

照片裏，他和閨蜜肩挨著肩。

他接過照片，說了聲謝謝。

哥哥說要好好保存，竹馬低頭幫她挑濾鏡。

沒有一個人試圖解釋。

散場時，他們圍著照片走在前麵，我被人潮隔在身後。

場館裏響起後來的我們。

“隻期待，後來的你，能快樂。”

我忽然想起，聚餐時永遠留給她的座位，下雨時先朝她傾斜的傘。

還有每次合照，理所當然站在最邊上的我。

原來今晚沒有任何誤會。

他們早已習慣了四個人的圓滿，和我一個人的懂事。

這一次，我沒再追上去。

我也想知道，沒有他們，我會不會更快樂。

......

“嘉月，後排擠，你坐副駕駛帶路吧。”

哥哥程昭明拉開後座車門，很自然地護著徐令柔坐進去。

男友沈聿清緊跟著坐在徐令柔身側，低頭替她係好安全帶。

竹馬顧承安坐進另一側，手裏還拿著演唱會場外買的熒光棒，順手插在徐令柔的發間。

三個人把後座占得滿滿當當。

沈聿清抬頭看我，神色如常。

“你認路清楚，坐前麵開導航。”

我握著車門把手，指節微微發白。

“我也想坐後排，前麵暖風吹得我頭疼。”

徐令柔從後座探出身子，眨了眨眼，聲音很輕。

“嘉月，是不是我占了你的位置？那我坐前麵吧，雖然我暈車容易吐，但沒事的。”

沈聿清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靠背上。

“你坐著別動，低血糖暈車更難受。”

轉頭看我，沈聿清眼底浮起一絲無奈。

“嘉月，別鬧脾氣，就半小時車程。”

程昭明也皺起眉頭。

“嘉月，從小到大你坐副駕最多，今天柔柔身體不舒服，你當姐姐的讓一讓怎麼了？”

徐令柔比我小三個月。

但在程昭明眼裏，她永遠是那個需要全家嗬護的小妹妹。

我沒再說話，關上後排車門，坐進副駕駛。

後視鏡裏，徐令柔拿著手機翻看合照，笑得眉眼彎彎。

“承安哥，這張你把我拍得太胖了，快刪掉。”

顧承安伸手去搶手機，笑聲壓得很低。

“不胖，多可愛啊，聿清你說是不是？”

沈聿清偏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揚起。

“挺好的，不用修。”

車廂裏充滿了他們的歡聲笑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聿清發來的微信。

“今晚合照的事你別多想，鏡頭掃過來太快，我沒反應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沒有回複。

反應不過來，卻能精準地伸手替徐令柔擋住刺眼的聚光燈。

反應不過來，卻能在工作人員誇他們般配時道謝。

夜宵選在一家海鮮粥鋪。

服務員遞過菜單，程昭明直接推到徐令柔麵前。

“看看想吃什麼，今天喊啞了嗓子，點個清淡的。”

徐令柔咬著吸管，手指在菜單上劃過。

“要一份生滾鮮蝦粥，一份豉汁蒸排骨，還要這個炸鮮奶。”

顧承安轉頭吩咐服務員。

“粥裏不要放蔥花和胡椒，她吃了胃痛。”

沈聿清倒了一杯大麥茶，試了試溫度，遞到徐令柔手邊。

“先喝點溫水潤潤嗓子。”

他們三個人分工明確，像演練過千百次一樣默契。

服務員看向我。

“這位小姐，您需要加點什麼嗎？”

我合上另一本菜單。

“不用了，我對蝦蟹過敏。”

桌上的空氣凝滯了半秒。

沈聿清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我忘了，那再點個皮蛋瘦肉粥吧。”

徐令柔立刻放下杯子，眼眶微紅。

“對不起啊嘉月，我都忘了你海鮮過敏，要不換一家吧？”

程昭明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語氣帶著責備看向我。

“嘉月，不過是多點一份粥的事，你何必特意說出來讓柔柔心裏難受？”

我看著眼前這個親生哥哥，喉嚨幹澀。

“我隻是如實告訴服務員，我沒有怪任何人。”

沈聿清在桌底下碰了碰我的手背，掌心冰涼。

“嘉月，出來玩圖個開心，少說兩句。”

我把手抽了回來，放進大衣口袋裏。

那張被工作人員塞給沈聿清的合照，此刻正露出一角，插在徐令柔的隨身小包裏。

照片上，沈聿清的手搭在她肩後，姿態親昵無間。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忽然笑了笑。

顧承安皺眉看我。

“你笑什麼？”

我看著他們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的身影，輕聲開口。

“沒什麼，隻是覺得這家店的冷氣開得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