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越寒站了起來,走到舞台上,拿過麥克風。
“大家不要這麼看硯之。”
他一副顧全大局的寬厚模樣。
“硯之也有他的苦衷,他不適應商業社會的節奏。”
“我已經以個人的名義,給了他兩百萬的補償。”
“希望他以後在鄉下,能過上自己想要的平靜生活。”
台下響起了一陣讚歎聲。
“楚哥真是太仁義了。”
“對那種吸血蟲還這麼好,真是活菩薩。”
我坐在那把紅色塑料凳上。
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楚越寒,和滿臉偽善的蘇清妍。
帆布包裏,那張泛黃的硬紙板似乎在發燙。
那是奶奶臨終前交給我的東西。
“硯之啊,人心是會變的。”
奶奶當時抓著我的手,喘著粗氣。
“這東西你收好。”
“不到萬不得已,別拿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緊緊捏住了帆布包的拉鏈。
蘇清妍沒有再看我,她重新舉起了酒杯。
“各位,為了老街的新生。”
“我宣布,街區整體改造工程,即刻動工!”
蘇清妍的話音剛落。
幾台早就停在街口的黃色挖掘機發出了轟隆隆的轟鳴聲。
重型履帶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那是奶奶當年一塊一塊從山上背下來鋪好的磚。
商戶們不僅沒有心疼,反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仿佛那碎裂的聲音是某種破舊立新的勝利號角。
楚越寒從舞台上走下來。
他端著一杯香檳,徑直朝我走來。
小李緊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天鵝絨文件夾。
“硯之,挖掘機已經進場了。”
楚越寒停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還要坐在這裏看多久呢?”
他把文件夾扔在我的腿上。
“這是買斷老街名譽權的最終協議。”
“清妍說了,隻要你把字簽了,承諾以後老街的任何曆史宣傳都不帶你的名字。”
“那兩百萬補償金,立刻解凍。”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
語氣裏不再有偽裝的爽朗,隻剩下赤裸裸的威脅。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一個做手藝的,拿什麼跟雲鼎創投這種大資本鬥?”
我沒有看那份協議。
隻是抬頭看著他。
“楚越寒。”
“你真的覺得,老街離了我,你就能完全做主了?”
楚越寒嗤笑了一聲,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難道不是嗎?”
“這八年,招商、運營、物業,哪一樣不是我在管?”
“商戶們認的是我楚越寒,資方認的是蘇清妍。”
“你陸硯之,除了一張身份證,還有什麼?”
他指了指台上正在和齊慕白碰杯的蘇清妍。
“清妍是常青藤商學院畢業的。”
“她一隻手就能把你捏死。”
我點了點頭。
將腿上的文件夾拿起來,放在旁邊的空地上。
“好。”
我看著遠處的挖掘機正在逼近一家店鋪的門頭。
“那我們就看看,她能怎麼捏死我。”
楚越寒臉色一沉。
“陸硯之,你是不是有病?”
“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你才滿意嗎?”
就在這時。
挖掘機的履帶突然停了下來。
司機從駕駛室裏探出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手機。
緊接著。
台下端著酒杯的齊慕白,手機響了。
“滴滴。”
唐語馨的手機也響了。
“滴滴。”
不到五秒鐘的時間。
在場所有商戶的手機,像是被某種統一的程序控製了一樣。
接二連三地發出了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麵麵相覷的疑惑。
“什麼情況?”
齊慕白皺著眉頭,掏出手機點開屏幕。
他的表情在看清屏幕的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剛喝下去的香檳差點噴出來。
“怎麼了,老齊?”
旁邊的唐語馨也點開了手機,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退......退租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