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沈家剛找回來的麵癱真少爺。
回家第一天家人就被我的冷臉當場嚇跑,隻有假少爺弟弟沒跑。
可能是不待見我,我每月生活費隻有十塊。
我也不敢問,因為我也怕他們。
餓到第三天,還是沉迷真假少爺小說的假少爺把一個咬了一口的蘋果砸我懷裏:
“窮酸東西,你也就隻配吃這些了!哼!!”
我眼眶發酸,麵無表情收下。
此後他每天以欺負我為樂,丟給我他不喜歡的奢侈菜品和名貴衣物。
每次給完還要放兩句狠話。
直到生日,他滿臉施舍給我一個六寸的蛋糕。
“你這種人,過生日也就隻配吃這樣的小蛋糕!”
他正羞辱著,卻被我爸撞見。
我爸驚恐尖叫:
“你怎麼連你哥哥都敢欺負!”
弟弟嚇得眼圈通紅。
我也嚇得腿軟,卻頂著冰塊臉死死擋在他身前,聲音極小:
“別罵他......這半年,隻有他給我飯吃。”
客廳死寂,我爸癱坐在地。
門外的姐姐哆哆嗦嗦地開口:
“等、等等......我們不是每個月都往你卡裏打了幾百萬生活費嗎?!”
我僵著臉,默默從兜裏掏出十塊錢:
“你們說的......是這幾百萬嗎?”
......
“這十塊錢你拿好,就是你這個月全部的開銷了。”
趙長貴站在我寬大的大床前。
他粗糙的手指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
隨手往我麵前的真絲床單上一丟。
紙幣輕飄飄地落下。
像是一片嘲諷的落葉。
我坐在床沿,雙手死死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
“怎麼著,還嫌少啊?”
趙長貴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你以前在那個窮山溝裏,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張鈔票吧?”
“現在進了沈家的大門,有吃有喝有軟床睡,這十塊錢夠你買不少零嘴了。”
“做人切記別太貪心。”
我咽了一口幹澀的唾沫。
依舊一言不發。
我叫沈寂州。
是沈家走失了二十年,昨天才被接回來的真少爺。
我不敢出聲反駁這位在沈家資曆極深的管家。
因為在鄉下的那二十年,養父母隻要脾氣上來,就會用燒火棍抽我。
他們總是罵我是個麵癱的喪門星。
告訴我隻要閉嘴幹活,就不至於被餓死。
所以我變得極度膽小社恐。
遇到陌生人或者大聲嗬斥,我就會渾身僵硬。
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臉上更是做不出任何表情。
趙長貴見我像塊木頭一樣繃著臉。
他冷嗤了一聲。
扭著粗壯的身軀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這才敢鬆開緊咬的牙關,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十塊錢拿起來。
用手掌一點點展平。
疊成一個方塊,塞進我舊褲子的口袋最深處。
十塊錢對我來說真的不少了。
在鄉下,我連撿破爛換來的一毛錢都會被搶走。
隻是我現在真的很餓。
回到沈家一整天了。
除了剛進門時喝了一杯白開水,我顆粒未進。
我扶著牆,試圖慢慢走到門口去聽聽外麵的動靜。
剛走到門邊。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我嚇得猛地退後一步,撞在了實木衣櫃上。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恐懼而徹底僵死。
看起來就像一座沒有感情的冰雕。
進來的是沈晏清。
沈家的假少爺。
他穿著一身張揚的紅色高定休閑西裝,手裏還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蘋果上缺了一口,是剛咬的。
“你就是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沈晏清揚起下巴,努力做出一副囂張跋扈的表情。
可是他那雙黑亮的眼睛卻沒什麼殺傷力。
我僵在原地,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沈晏清見我不理他,似乎有些底氣不足。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碎發。
直接把手裏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砸進我懷裏。
“窮酸東西,這蘋果一點都不脆,本少爺不愛吃!”
“你也就隻配吃這些垃圾了,哼!”
他雙手叉腰,磕磕巴巴地背誦著那幾句狠話。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蘋果。
眼眶一陣發酸。
這是我回沈家之後,收到的第一份食物。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羞辱我。
我隻知道這個蘋果能救我的命。
我頂著那張常年不變的冰塊臉,默默地把蘋果捧在手心。
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謝謝。”
沈晏清像是見了鬼一樣瞪大眼睛。
他往後退了兩步,耳根竟然泛起一抹詭異的紅暈。
“你、你謝什麼謝!我這是在欺負你懂不懂!”
他別扭地踹了一腳門框,轉身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低頭咬了一大口蘋果。
好甜。
真的好甜。
我剛把蘋果咽下去,就聽到走廊拐角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交談聲。
“老婆,你看到沒有,寂州那眼神好冷。”
是我親生父親阮清晏的聲音。
“看到了看到了,老公你別怕。”
親生母親沈驚鴻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這孩子在外麵受了苦,肯定怨我們,那冷臉跟個活閻王似的,我剛才腿都軟了。”
“是啊爸媽。”
姐姐沈南喬也跟著附和。
“我本來想去叫弟弟下樓吃飯,結果被他看了一眼,我感覺自己像個死人。”
“我們還是別去觸他的黴頭了,讓趙叔按時送飯就行。”
我聽著門外的動靜,手裏的蘋果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原來他們不來看我。
是因為怕我。
我的麵癱,把我的親生父母和姐姐全都嚇跑了。
我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該怎麼向他們解釋,我不是冷酷。
我隻是被嚇得連臉皮都不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