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快步走到電梯口，瘋狂地按著下行鍵。

電梯門遲遲未開，旁邊的員工通道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秉德帶著兩名保安追了上來。

他們並沒有氣勢洶洶，隻是步伐整齊，帶著一種溫和的壓迫感。

“沈女士，請您停步。”

王秉德走到我身邊，微微欠身。

“陳主管剛剛通知了財務部。”

“因為您在茶水間尋釁滋事，嚴重違反了公司員工行為規範。”

“公司決定對您處以警告，並扣發本月全部績效。”

我看著電梯上方跳動的紅色數字，頭都沒回。

“扣吧。”

反正我的工資卡裏從來沒有錢進賬，那隻是個擺設。

我每年的分紅都是直接打進瑞士銀行賬戶的。

王秉德見我態度冷淡，語氣越發耐心。

“沈女士，扣績效隻是其一。”

“林特助心善，不想把事情鬧大。”

“她提出，隻要您能在大樓廣播裏，聲情並茂地朗讀一份五千字的道歉信。”

“並且保證以後不再糾纏裴總，不再出現在二十八樓。”

“她就可以求陳主管撤銷對您的處罰。”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這一層。

不鏽鋼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我剛邁出一條腿，兩名保安便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電梯門前。

他們的動作十分規範，臉上甚至帶著禮貌的微笑。

“對不起，沈女士。”

“林特助交代過，在您完成道歉之前，為了您的安全著想，不允許您離開這層樓。”

我收回腳，轉過身麵對王秉德。

“軟禁？”

“就憑你們三個？”

王秉德連連擺手，笑容溫厚。

“您言重了，怎麼能叫軟禁呢。”

“我們隻是在執行人事部的指令，陪您在這裏好好反思。”

“沈女士，您在這裏工作也有幾年了，總不想因為一時衝動丟了飯碗吧？”

他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檔。

“道歉信陳主管已經幫您擬好了。”

“您隻需要跟著念一遍，聲音要足夠有誠意。”

我垂下眼簾，看著屏幕上第一行的粗體黑字。

《關於我出於嫉妒傷害美麗善良的林蒹葭特助的深刻檢討》。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像是早上吃壞了肚子。

走廊盡頭，林蒹葭在陳子衿的陪伴下緩緩走了過來。

她手裏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紅茶，熱氣騰騰。

“大姐，你還沒開始念嗎？”

林蒹葭走到我麵前，吹了吹杯子裏的熱氣。

“是不是覺得五千字太多了，你的文化水平不夠，認不全那些字？”

“沒關係的，你可以用拚音標注一下。”

“畢竟像你這種隻能穿人字拖來上班的底層員工，沒受過高等教育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愛馬仕限量版拖鞋。

那是巴黎總部專門為我定製的，鞋底還印著我的名字縮寫。

在她眼裏，居然成了沒受過教育的標誌。

“林蒹葭。”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是不是覺得，有裴湛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在這棟樓裏為所欲為？”

林蒹葭輕輕抿了一口紅茶，臉頰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

“大姐，你誤會了。”

“總裁哥哥隻是欣賞我的純真和善良，他不想看到這棟大樓裏充滿戾氣。”

“他賦予我特權，是為了讓我把愛與和平傳遞給每一個人。”

她將手中的紅茶杯遞向我。

“你看，隻要你乖乖聽話，這杯頂級的錫蘭紅茶就是你的。”

“這可是總裁哥哥專門讓人從斯裏蘭卡給我空運回來的呢。”

我看著那個印著小碎花的骨瓷杯。

再看看她那副施恩般的表情。

我伸出手，沒有接杯子，而是直接端起那個平板電腦。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雙手一用力，將平板電腦狠狠砸向旁邊的消防栓。

“砰”的一聲巨響。

屏幕碎裂，玻璃渣四處飛濺。

走廊裏瞬間爆發出幾聲尖叫。

陳子衿嚇得一把將林蒹葭拉到身後。

“沈嘉卉！你瘋了嗎！”

王秉德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

他皺起眉頭，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沈女士，您這種暴力行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公司財產安全。”

“我現在必須采取強製措施將您請離了。”

我靈巧地一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

我冷冷地看著圍上來的三個保安。

“砸壞的東西，我十倍賠償。”

“但今天，誰也別想讓我讀那個狗屁道歉信。”

林蒹葭從陳子衿背後探出頭，眼眶瞬間紅了。

“大姐，你太可怕了！”

“你怎麼能用這麼粗魯的詞語？”

“你不僅砸壞了東西，還凶王隊長，你心裏難道一點愛都沒有嗎？”

她拉住陳子衿的衣袖，聲音顫抖。

“子衿姐，快給總裁哥哥打電話。”

“這種像野獸一樣的女人，必須馬上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