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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事情鬧大了。

半個時辰後,宗祠外站滿了人。

皇帝楚承平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負手站在宗祠的正院裏。

皇後沈婉清立在他身側,依舊是那副端莊悲憫的模樣。

院子裏跪滿了一地的宮女太監。

楚嬌音捏著那塊“碎磚頭”,靠在沈婉清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父皇,您要替嬌音做主啊。”

“姐姐平時打我罵我便罷了,可這玉佩是您賜給我的,是仙子加持過的神物。”

“她怎麼能偷走呢?”

楚承平看著哭泣的楚嬌音,眉頭緊鎖,滿眼的心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門檻,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身為父親的溫度,隻有身為帝王的審視與失望。

“明霜。”

楚承平緩緩開口,聲音醇厚,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母後說你近來脾氣暴躁,朕原本是不信的。”

“朕一直以為,你身為長姐,應當是最懂事的。”

他歎了一口氣,走到我麵前。

“你若是喜歡這玉佩,大可直接向朕開口。”

“朕貴為天子,富有四海,難道還會吝嗇一塊玉佩不給你嗎?”

“你為何非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去搶你妹妹的東西?”

我看著這位滿口仁義道德的皇帝。

“我沒偷。”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是她自己扔在地上,然後誣陷我的。”

楚承平的眼神愈發失望。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長淵親眼所見,玉佩從你身邊掉落,難道他一個禁軍統領,會聯合嬌音來陷害你?”

沈長淵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垂下頭。

“陛下明鑒,微臣隻說親眼看到玉佩在宗祠內,並未斷言是大公主所偷。”

“隻是......微臣懇請陛下,莫要責怪大公主,她或許隻是一時糊塗。”

好一招以退為進。

看似在為我求情,實則是將這“一時糊塗”的罪名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楚承平讚許地看了沈長淵一眼。

“長淵寬宏大量,你看看你,還有半分公主的儀態嗎?”

沈婉清也在一旁柔聲勸和。

“陛下,明霜也是一時氣急。嬌音的東西畢竟找回來了,此事便算了吧。”

“不行!”

楚嬌音突然尖叫起來,死死攥著那塊玉佩。

“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偷了仙子的神物,是對神明的不敬!”

“父皇,母後,仙子最厭惡手腳不幹淨的人了,若是不懲罰她,仙子發怒,我們大楚國是要降下災禍的呀!”

聽到“天災”二字,楚承平的臉色變了。

他深深地信奉著這位“仙子”。

“嬌音說得對。”

楚承平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經變得極其冷漠。

“明霜,你犯下大錯,若不嚴懲,難以平息神怒。”

他轉過身,對沈長淵下令。

“來人,大公主德行有虧,剝去公主冠服。”

“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嬌音和神像磕頭認錯,並起誓今後絕不再犯。”

剝衣。

磕頭。

還要對著那個青麵獠牙的醜東西認錯。

沈長淵微微欠身。

“微臣遵旨。”

他緩步走到我麵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虛假的憐憫。

“大公主,得罪了。”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兩個嬤嬤上前,準備強行卸去我的發冠和外袍。

楚嬌音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快意。

“姐姐,你若是現在跪下求我,我也許還能讓嬤嬤輕一點。”

嬤嬤的手已經伸到了我的肩膀。

我垂著眼眸。

體內的經脈在這一刻,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宛如冰層碎裂的聲響。

最後一道凡人的枷鎖。

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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