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業內勝率百分之百的頂尖刑辯律師。
這次坐在被告席上的,是我被人栽贓陷害、麵臨死刑的親弟弟。
開庭前,我已經掌握了足以讓他當庭無罪釋放的鐵證。
隔著會見室的玻璃,弟弟如釋重負地衝我笑了笑。
可看到那笑容旁邊的東西,我卻瞬間渾身冰涼 。
我猛地站起身,推翻了麵前所有的案卷材料。
我當著主審法官和所有媒體的麵,直接撕毀了無罪辯護詞。
又從包裏掏出了一份足以判他立即執行的認罪書。
全場嘩然,父母在旁聽席上哭得昏死過去。
我迎著弟弟不可置信的目光,一字一頓地向法官開口:
“他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沒錯,但他今天必須死在刑場上。”
......
“被告人岑浩,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重重落下。
整個一號法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旁聽席爆發出一陣騷動。
岑浩轉身看著我。
“姐姐,為什麼?”
他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幾乎讓人心碎的茫然。
我沒有看他。
我低頭將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收進公文包。
動作很穩。
拉鏈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辯護席上顯得格外刺耳。
旁聽席上,我媽林雅的哭聲終於壓抑不住。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撲過來打我。
她隻是雙腿一軟,癱倒在長椅上。
我爸岑建國立刻扶住她,抬頭看向我。
他眼裏全是紅血絲。
“小沄。”
他語氣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克製。
“那是你從小護到大的親弟弟。”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遞上去的那張紙,要了他的命?”
我拎起公文包。
“我知道。”
法警走過來,準備給岑浩戴上手銬。
岑浩沒有掙紮。
他乖巧地伸出雙手,目光卻一直死死釘在我身上。
“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惹你生氣了?”
“如果是,我向你道歉。”
手銬落鎖,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瑟縮了一下。
“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好不好?看守所裏好黑,我晚上睡不著。”
他像個打碎了花瓶、正在努力認錯的孩子。
一如既往的無害。
一如既往的溫順。
媒體席上的閃光燈瘋狂亮起。
幾個記者越過警戒線,舉著收音筒湊過來。
“岑律師,請問您為什麼要在開庭前一秒臨陣倒戈?”
“您之前信誓旦旦說掌握了當事人被栽贓的鐵證,現在卻當庭遞交認罪書,這是對當事人的背叛嗎?”
“傳聞您為了維持不敗的勝率,不惜犧牲親人,請問是真的嗎?”
我抬手擋開一個快要戳到我眼睛的話筒。
“無可奉告。”
我撥開人群,徑直走向法庭出口。
身後,我媽虛弱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小沄,你別走。”
我停下腳步。
我媽在岑建國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她臉色慘白,眼角還掛著淚。
她沒有像其他案子的家屬那樣撒潑打滾。
她隻是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我因為剛才起身而起皺的西裝衣領。
“媽媽知道。”
她一邊撫平我的領口,一邊柔聲說。
“你最近接了好幾個大案子,連著熬夜,精神壓力太大了。”
“你是不是病了?”
“我們不鬧了。你現在就去找法官,說你剛才腦子不清醒,把那份認罪書撤回來。”
“好不好?”
她用幾乎哀求的語氣哄著我。
仿佛我隻是一個搶了弟弟玩具的頑劣小孩。隻要我肯低頭,一切都可以當做沒發生。
我看著她布滿細紋的眼角。
“認罪書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他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我媽的手僵在我的衣領上。
岑建國歎了口氣。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媽身上,語氣依舊溫和。
“小沄,你弟弟連隻蟲子都不敢踩死,你怎麼能說他殺人?”
“那份認罪書,一定是你用了什麼手段逼他簽的對不對?”
“我不怪你。”
“我們一家人回去慢慢說。隻要你肯翻案,爸爸什麼都依你。”
他們越溫和。
我胃裏的痙攣就越劇烈。
連隻蟲子都不敢踩死的岑浩。
全家最聽話的兒子。
誰能想到呢?
就在開庭前十分鐘。
會見室裏。
他衝我如釋重負地笑。
他領口的扣子鬆開了一顆。
貼著皮膚的地方,掛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東西。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我連呼吸都停了。
我找了整整三年。
我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了。
沒想到,它一直安安靜靜地掛在我那“連隻蟲子都不敢踩死”的好弟弟脖子上。
“岑律師。”
書記員走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按照程序,被告麵臨最高刑罰。”
“如果您有異議,可以在上訴期內提出。”
我點點頭。
“沒有異議。”
“我放棄一切上訴權利。”
我媽終於撐不住了。
她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跌進岑建國懷裏。
“小沄......”
她連哭都不敢大聲,隻是斷斷續續地抽噎。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岑浩已經被法警押到了門口。
他回過頭,對著我媽喊。
“媽!你別怪姐姐!”
“一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我不怪她,我願意死。”
記者們的鏡頭再次對準了他。
那一刻,他像極了一個被迫害卻依然純潔的聖徒。
而我,就是那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我沒有回頭。
推開法庭厚重的大門。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想死?
沒那麼容易。
我會讓他幹幹淨淨地上路。
帶著他所有的偽裝,死在眾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