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走到宿舍門口,眼前突然飄來一堆彈幕:
【倒黴蛋女主終於來了,女配馬上就要誣陷她偷了八千社團費,坐等看戲!】
【這女主真是慘,最後背著處分退學,還連累奶奶病死,自己還跳樓死了。真是看得我肝疼!】
我猛地頓住腳步,大腦轟地一聲。
退學?奶奶病死?
還沒等我理清這荒誕的文字。
宿舍門被“砰”的一聲猛力拉開,趙曼琪衝出來死死拽住我。
“林知夏,趕緊把偷我的錢交出來!”
1.
這動靜鬧得太大,很快便吸引了周圍宿舍的注意。
轉眼我們兩人的四周就圍滿了人。
趙曼琪死死掐著我的手腕,哭得梨花帶雨。
“知夏,我知道你奶奶每周都要做透析,你家裏窮,急需用錢。”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一邊抹眼淚,一邊拋出了最致命的引導:
“就算你急著用錢,也不能偷社團費啊,隻要你現在把錢還給我,我絕不告訴導員,也不會報警抓你!”
人群中大都是熟悉的人,聽到這話頓時議論紛紛。
“曼琪也太善良了吧,都這樣了還想著私了保她的前途。”
“林知夏平時連肉都舍不得吃,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趕緊把錢退給人家啊!”
如果按照彈幕所說,原本的我被當眾揭穿底牌,肯定會慌亂哭泣。
拚命擺手解釋那八千塊是我洗盤子發傳單攢了一年的血汗錢。
但現在,我隻覺得指尖發冷,理智瞬間回籠。
我用力甩開趙曼琪的手。
後退半步,直接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了滿臉淚痕的趙曼琪。
“你幹什麼!”
她臉色一變。
“既然數額達到八千,已經夠立案標準了,空口無憑,我們現在就留證。”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點開社團大群和宿舍群,同步發送視頻。
【本人林知夏,在此聲明:從未碰過趙曼琪負責保管的八千元社團費。我卡裏的八千元是我這一年的兼職收入,流水清晰。現在我立刻去保衛處調取全天監控。】
【如若有任何偷盜行為,本人承諾立馬還錢並且退學!】
消息一出,群裏瞬間炸鍋。
趙曼琪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調監控就調!今天除了你,根本沒人回過宿舍!”
我沒理她,轉身就往樓下走。
眼前那片半透明的彈幕再次瘋狂滾動。
【臥槽?女主怎麼變硬氣?有反轉?】
【女配這算盤打得真響啊!她自己把公款花光了,就盯上了女主兼職攢的那8000塊,故意栽贓,就是想逼女主拿自己的血汗錢來替她填窟窿!】
【不僅要榨幹女主的存款,還要順理成章把女主的名聲搞臭,搶走她的獎學金,這也太惡毒了!】
我捏緊手機,骨節泛白。
【誒誒誒!女配把林知夏準備了三個月的獎學金材料全撕了,太過分了吧!】
【可惜了,國家勵誌獎學金,可是她奶奶的救命錢啊,馬上就要沒了,嗚嗚嗚。】
看完那條彈幕,我停住了腳步。
迅速轉身去了圖書館。
我找到值班老師,快速開出了一份全天的出入打卡證明。
紙質證明上清清楚楚蓋著紅章。
顯示我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三點,一直待在圖書館二樓閱覽室。
拿到證明,我馬不停蹄趕往宿管站。
“阿姨,我丟了點貴重物品,能查一下三樓樓道的監控嗎?”
宿管阿姨很熱心,立刻幫我調出了畫麵。
我繼續往後拉進度條。
上午十點半,趙曼琪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監控裏。
她推門進了宿舍,待了二十多分鐘才出來,離開時神色十分慌張。
我深吸一口氣,把監控錄像完整拷貝進U盤。
做完這一切,我才順著樓梯走回三樓。
推開宿舍門的瞬間,滿地狼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的獎學金申請表。
村裏蓋章的貧困證明。
還有奶奶厚厚的病曆複印件。
此刻全被撕成細碎的紙片,像垃圾一樣扔在垃圾桶和地板上。
對床的室友正坐在椅子上塗指甲油。
見我進來,她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冷笑。
“喲,小偷回來了。”
“林知夏,拿了別人的錢,還有臉申請補助,真夠不要臉的。”
我沒跟她爭吵。
拍完照,我點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揣進口袋。
然後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紙片一張張撿起來。
哪怕撕得再碎,我也全部裝進了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裏。
室友見我不搭理她,覺得沒趣,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我剛把文件袋封好拉鏈。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李導員在微信上發來一條語音。
“林知夏,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眼前的半透明彈幕同步刷滿了屏幕。
【來了來了!女配的親小姨李導員要開始發威護犢子了!】
【合夥逼著窮學生拿自己的血汗錢替外甥女背鍋,這倆簡直惡心到家了!】
2.
站在導員辦公室門外,我提前點開了手機錄音。
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李導員坐在辦公桌後,端著茶杯。
“知夏啊,坐。”
她一反常態地放柔了聲音,開始打感情牌。
“你是個好孩子,老師也看在眼裏。”
“我呢,也知道你家裏的情況,奶奶治病需要錢,一時糊塗也是有的。”
“曼琪是我的親外甥女,她心地善良,都跟我說了。”
“隻要你現在把這八千塊打到社團賬戶上,把窟窿補上,我就不給你記大過。”
“事情結束後老師再給你申請兩千塊的臨時困難補助,你看怎麼樣?”
這就是她們的完美閉環!
趙曼琪偷拿公款,然後利用親小姨李導員的職權施壓,逼我掏空自己卡裏的八千塊去補公賬。
不僅洗白了她自己,還讓我徹底坐實了小偷的罪名!
我站在原地沒動,冷冷看著她。
“李導員,錢不是我拿的,我卡裏的錢是我自己打工賺的,憑什麼替別人補窟窿?”
“我這裏有圖書館的打卡證明,還有樓道監控,我今天根本沒回過宿舍。”
李導員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她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茶水濺了一桌。
“林知夏,你別不識好歹!”
“你那點證據有什麼用?”
“既然你不願意拿錢出來平事,那說不定連學都上不了了我告訴你!”
她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威脅。
“你要是不照我說的辦,國家勵誌獎學金的名額,我馬上換成趙曼琪!”
“我直接上報學院,處分還是還錢,你直接看著辦吧!”
好一個顛倒黑白。
我攥緊拳頭,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獎學金是按成績和貧困標準評定的,您沒有權利私自換人。”
說完,我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把那扇門狠狠甩在身後。
剛走到樓下花壇,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是林知夏家屬嗎?你奶奶下三個月的透析費該交了。”
“最遲明天中午,一共五千塊,不交的話隻能停藥了。”
五千塊。
剛好是那筆國家勵誌獎學金的金額。
我掛斷電話,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卡裏的八千塊是留著給奶奶做心臟搭橋手術的底薪,絕不能動。
而這五千塊獎學金,是維持她日常透析的救命錢!
絕望感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彈幕又出來了。
【女配早就把冰冷的八千塊換成手機了。】
【女主這邊還在被逼著拿自己的錢補窟窿,唉,心疼。】
這幾條彈幕,像是一道閃電劈開眼前的迷霧。
換成手機?
我立刻擦幹手心的冷汗,腦中迅速鎖定了一個人。
在學校專門做數碼代購的王學長。
前幾天趙曼琪就在宿舍大聲炫耀過,說要找王學長預訂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我沒有半點猶豫,翻出了王學長的微信,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學長,打擾一下。上周是不是有個叫趙曼琪的女生,找你訂了新款手機?”
“她是不是交了八千塊定金?而且轉賬時間,就在昨天?”
王學長愣道。
“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隱瞞,把趙曼琪栽贓我偷錢,還想榨幹我存款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王學長聽完,當場氣笑了。
“拿偷來的臟錢跑我這裝大款,回頭還想吸你的血?真夠惡心的。”
他毫不猶豫地調出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直接打包發給了我。
截圖上,時間、金額,分毫不差。
鐵證如山。
我直接轉道去了學校打印店,把轉賬截圖和聊天記錄全部彩印了出來。
剛拿到還帶著熱氣的打印紙。
李導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冰冷刺骨。
“林知夏,馬上來辦公室。”
我走進去時,李導員連廢話都懶得說,直接甩給我一張紙。
這是一份擬處分通知。
“我已經跟學院報備過了。”
她盯著我,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既然你不願意拿錢息事寧人,今晚七點開班會,我會當著全班的麵,通報這件事的惡劣性質。”
“後續直接記大過,你的國家勵誌獎學金資格,正式取消。”
我看著白紙黑字的處分,沒有爭辯。
隻是平靜地折好,揣進口袋。
剛走出辦公樓,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隔壁寢室一個平時關係還行的同學發來的微信。
【知夏,你快看校園牆!趙曼琪太過分了,大家都在罵你,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後麵跟著一個鏈接。
點開一看,首頁最頂端,飄紅著一個匿名避雷帖。
【避雷某學院大二女生,偷室友錢還裝無辜,道德敗壞到骨子裏!】
帖子裏詳細描述了我怎麼“偷錢”,怎麼“死咬著卡裏的八千塊不肯退贓”。
評論區已經蓋了幾百層樓,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我的天呐?真是窮瘋了,連室友都偷。”
“明明卡裏有八千塊還裝死不還,聽說她家裏人品行就不端正,難怪她也這樣。”
“真丟臉,這種人怎麼還沒被開除啊。”
路過的同學認出我,對著我指指點點。
眼神裏全是鄙夷和厭惡。
我迎著那些目光,腰杆挺得筆直。
我把圖書館證明、監控U盤、被撕碎的材料、錄音、擬處分通知。
以及剛剛彩印出來的八千塊轉賬截圖和聊天記錄。
全部裝進那個透明的文件袋裏。
晚上七點。
我走到開班會的階梯教室門外。
門沒關嚴,李導員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鑒於林知夏品行惡劣,涉嫌偷竊,且拒不退還贓款。”
“經商討決定取消她本年度國家勵誌獎學金資格,該名額正式順延給趙曼琪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