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月子第一天。
我媽心疼我,送來好幾隻土雞給我補身子。
還塞給我兩萬塊紅包。
婆婆趁我不注意,轉頭就把土雞拎給了姑姐。
連那兩萬塊,也偷偷給姑姐還了網貸。
我餓得胃裏發空,想喝口雞湯。
婆婆卻翻了個白眼,訓斥道:
“事怎麼這麼多,還喝雞湯?”
“我們那個時候,生完當天就下地幹活,涼水都照喝,哪有你這麼金貴!”
晚上老公回來,我紅著眼跟他說這事。
他半點不心疼,反倒數落我:
“那是我親姐,一家人,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的心瞬間涼透。
撐著虛弱的身子,就開始收拾東西。
老公這才慌了,上來攔我。
“你要幹什麼!”
“在娘家坐月子,你就不怕親戚看笑話?”
我冷冷看著他。
“笑話什麼?我媽心疼我大出血,托人買的土雞,我一口湯都沒見著。”
“她省吃儉用拿出來的兩萬補貼,被你們拿去填大姐的窟窿。”
“我餓到胃裏發慌,想喝口雞湯還要挨罵。”
“陳遠,離婚吧!”
說完,我甩開他的手。
抱起孩子,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既然你們一個疼女兒,一個疼姐姐。
那你們就守著她過日子吧!
......
側切的傷口像被重新撕開,疼得我眼前發黑。
但我沒吭聲,隻是把孩子往懷裏緊了緊。
身後傳來喊聲:
“林晚!你瘋了嗎!”
我沒回頭。
陳遠追了上來,拖鞋啪嗒啪嗒響。
他張開雙臂攔住我:
“大半夜抱著孩子往外跑,你腦子有病吧?”
我抬起頭看他。
這個我嫁了三年的人,此刻陌生得像不認識。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至於嗎?不就幾隻雞、兩萬塊錢嗎?”
“那是我親姐,她有難處,我這個當弟弟的不幫,誰幫?”
“她是你親姐。”
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那我呢?我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你人在哪?”
“我餓,不過想喝口雞湯,你媽也讓我忍著。”
陳遠的喉結動了動,被我堵得一時說不出話。
但很快又梗著脖子:
“我媽她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著點?”
“再說了,雞和錢送到我們家,那就是我們家的,我媽怎麼處置,還用跟你商量?”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直紮進我心裏。
我笑了笑。
“我嫁給你,沒要一分彩禮。婚房首付,我家出一半。”
“你姐第一次借錢,我轉了一萬。”
“你媽住院,我挺著七個月肚子守了三天三夜。”
“陳遠,對你媽、你們家,我讓得夠多了”
他語氣軟了:
“行了,明天我給你買雞,燉湯,行不行?”
“不用了,滾開!”
陳遠臉驟然漲得通紅。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刀口像被針縫,每一下都在撕扯。
我沒有再看他,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晚晚?怎麼了?”
我媽聲音帶著鼻音。
“媽,我想回家!”
話一出口,我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聽出我的哽咽,她聲音一下清醒了:
“晚晚,你別哭,媽這就來接你!”
掛了電話,陳遠攔在我麵前:
“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回娘家坐月子,你讓親戚怎麼看我們陳家?”
我抱著孩子繞過他,聲音冷得像冰:
“你陳家要臉,我和孩子的命就不要了?”
“陳遠,離婚吧。”
【第2章】
第二天一早,孩子剛睡著。
院子外,突然傳來我爸壓抑的低吼:
“你們來幹什麼?”
等我和我媽到外麵的時候。
陳婷已經站在門外,一手叉著腰,一手拎著兩個紅色塑料袋。
她身後跟著婆婆和陳遠。
三個人,像來討債的。
看到我出現,她嘴角一撇,手一鬆。
兩個塑料袋被扔在我腳下。
袋口散開,露出裏麵幾隻已經發白的土雞。
“林晚,雞還你。”
陳婷語氣陰陽怪氣:
“幾隻雞也值得鬧得天翻地覆,你可真夠嬌氣的。”
“我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看著她,沒說話。
我媽往前一步,被我用眼神攔住了。
見我不吭聲,陳婷更來勁了。
她推開我,直接進了屋。
往沙發上一坐,下巴一揚:
“你不是要離婚嗎?”
“離啊。你真以為你是什麼香餑餑呢?”
“沒要彩禮是你自己倒貼,婚房出一半是你自願,現在拿出來說事,要不要臉?”
婆婆在後麵小聲附和:
“就是......當初又沒人逼她......”
陳遠低著頭,像個啞巴。
我指了指那幾隻雞。
“雞我不要了,被你拎過的東西,我嫌臟。“
“那兩萬塊,你也不用還了。你媽偷我錢的事,我已經報警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婆婆的臉瞬間慘白:
“你、你報警了?”
陳婷手機差點掉地上:
“你瘋了吧?一家人你報什麼警?”
陳遠猛地抬頭:
“林晚!”
我沒理他們,繼續說:
“警察說,盜竊金額兩萬,夠立案了。”
“你媽六十三歲,初犯,大概率判個緩刑,但會留案底。”
“你......你......”
婆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被陳婷一把扶住。
她也慌了神,扯了扯陳遠的袖子。
陳遠臉色沉沉。
知道兩萬塊這事真鬧到派出所,他們不占理。
“晚晚,咱能不能別鬧到這一步?”
“我媽六十多歲的人了,你讓她去坐牢,你心裏過得去?”
“她偷我錢的時候,心裏過得去嗎?”
婆婆突然尖叫一聲:
“那錢我是借的!借的!我以後會還!”
“你跟誰借的?借條呢?經過我同意了嗎?”
她又被我堵了回去。
陳遠深吸一口氣,幹脆避開錢的話題,不再爭辯。
“行,錢的事先不說。”
“但孩子是我們陳家的,你不能帶走。”
婆婆立刻跟著抹起眼淚,抽抽搭搭:
“是啊,晚晚,我是孩子親奶奶!”
“我疼孫子啊,你不能這麼狠心,讓我們祖孫分開。”
我看了眼臥室,冷冷道:
“媽,您說疼孫子,那寶寶出生那天您在哪兒?”
“我還在產房縫針,您說麻將走不開。”
“這幾天,您抱過幾次孩子?給孩子換過幾次尿布?”
“現在我要走了,您舍不得孫子了?”
“寶寶以後,隻有我媽一個奶奶。”
【第3章】
陳遠一怔,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林晚!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孩子姓陳!你如果非要離婚,我不攔你,但孩子必須留下。”
我直視他,絲毫不讓。
“孩子剛出生,還在哺乳期。”
“法律明確規定,兩周歲以內的孩子,優先判給母親。”
陳遠扯起嘴角,笑了笑:
“晚晚,你太天真了。”
“網上那麼多離婚失敗的例子,你沒看過?”
“那些快被家暴折磨死的都難離,更何況我們這種?”
“我沒有家暴,也沒有犯什麼天大的錯,不過就是一點家庭矛盾。”
“第一次起訴,法院大概率不會判離。”
他往前半步,壓低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再說,你剛生完孩子,暫時沒有收入。”
“打官司拚的是財力精力,你拿什麼跟我爭?”
“真耗下去,孩子最後歸誰,還不一定呢。”
一旁的陳婷見狀,也不裝了。
叉著腰尖聲嚷嚷:
“就是!孩子是我們陳家的種!憑什麼跟著你!”
“我看你就是想借著生孩子撈好處,揪著兩萬塊不放,非要把我們家往死裏逼!”
婆婆也跟著撒潑,一屁股就要往地上坐。
卻被陳婷拉住。
兩人轉身衝到院子大門外,扯開嗓子就大喊:
“各位街坊鄰居,都來評評理啊!”
陳婷聲音尖利:
“我弟媳坐月子,就因為我媽拿了她兩萬塊錢,非要把我媽送進去坐牢!”
“好好一個家,她非要拆散!”
“我們是來勸她好好過日子,她倒好,張口就要離婚,還要搶走我們陳家的孫子!”
婆婆一邊抹眼淚一邊附和: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伺候月子,落得這麼個下場。”
“求求大家勸勸晚晚,別這麼倔......”
我們跟出去時。
周圍鄰居已經聽見動靜,三三兩兩圍了過來。
有人麵露遲疑。
還有人順著他們的話,輕聲勸我:
“晚晚,月子裏別衝動,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仇。”
“是啊,剛生完孩子,可不能衝動離婚,苦的是孩子。”
聽著她們顛倒黑白的話,我的怒火一下子湧到頭頂!
直接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裏麵正是昨天晚上婆婆訓斥,陳遠護著陳婷、指責我的原話。
還有今早陳婷上門。
囂張說我倒貼、活該被拿捏的話。
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小聲開口:
“原來是這樣啊,老太太悄悄拿人家娘家給的錢,確實不對。”
“姑姐欠網貸,拿弟媳坐月子的錢填坑,這也太過分了。”
“月子裏大出血,連口雞湯都喝不上,換誰都寒心。”
陳婷臉色漲成豬肝色,尖叫:
“你故意錄音!你陰我!”
“我隻是自保。”
我收起手機,淡淡看著她:
“是你們上門鬧事,到處顛倒黑白,我總得留點證據。”
陳遠胸口起伏,又氣又難堪。
“晚晚,你這是鐵了心要離婚了?”
“就因為幾隻土雞和兩萬塊?就不能忍忍嗎?”
我被氣笑了。
“忍忍?陳遠,我忍夠了!”
“結婚第一天,你媽就把我陪嫁的存折翻出來,說替我們保管。”
“我不同意,你讓我忍忍,別剛進門就吵架。”
“後來那筆錢,你媽轉頭拿去給了你姐。”
說到後麵。
我聲音發顫,眼眶發紅:
“我孕吐最嚴重的時候,你媽給我吃剩菜,那味兒我一聞就吐,你讓我忍忍。”
“我餓得半夜偷偷啃幹麵包,連熱水都沒有,你呢?你睡在旁邊,呼嚕打得震天響。”
“月子第一天,雞被你姐拎走,錢被你媽偷走。你還說讓我忍忍。”
“我忍了三年了,不想再忍了!”
陳遠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晚晚,我以後肯定改......”
可我沒給他機會。
“你不用說了,這婚我離定了!”
陳遠的愧疚被這一句話蓋了過去。
眼底隻剩難堪和惱怒。
他盯著我,卻知道今天再鬧下去,隻會更加丟人。
“行。”
他冷笑一聲,點了點頭。
“林晚,你厲害。”
“既然你鐵了心,那我們就法庭見!”
陳婷也咬著牙,狠狠瞪我一眼。
兩人合力扶起臉色發白的婆婆,揚長而去。
【第4章】
隔天一早,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是陳遠轉過來的兩萬塊。
後麵跟著一條消息:
錢還給你了,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
我盯著那筆轉賬,指尖微微收緊。
陳家人蠻橫不講理,真把盜竊案死死咬住,保不齊他們狗急跳牆。
權衡再三。
我打車去派出所,撤銷了報案。
回到家後,我立刻撥通師姐林然的電話。
她是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聽我說完,她語氣沉穩:
“法律上,哺乳期孩子基本優先歸母親。”
“但小玉,陳遠沒有家暴、出軌,你第一次起訴,很大概率不會判離。”
“你要想盡快離婚,拿到撫養權,最好攥住他一個致命的軟肋。”
我捏著手機,輕輕應了一聲: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回頭,就看見爸媽站在門邊。
兩人眉頭緊皺,滿眼都是擔心。
我扯出一個淺淺的笑,上前握住二老的手:
“爸,媽,別愁,我有辦法。”
之後幾天,我安安靜靜待在娘家。
趁著孩子睡覺,一點點整理手上所有材料。
聊天記錄、錄音、當初買婚房的轉賬憑證、月子那天的錄音。
一條一條分類存好,備份在兩個 U 盤裏。
很快,就到了開庭那天。
我剛到門口,迎麵就撞上了陳遠。
他穿得整整齊齊,身邊跟著陳婷和婆婆。
幾人鬥誌昂揚。
仿佛這場官司,我輸定了。
我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往裏走。
法庭內,庭審正式開始。
陳遠的律師率先開口,條理清晰:
“法官,我方當事人和被告隻是日常家庭瑣事產生糾紛,不存在原則性矛盾。”
“女方是因產後情緒敏感,才一時衝動提出離婚。”
“我方願意再次承諾,往後承擔起做丈夫的責任,希望法庭能夠調解,駁回女方的離婚請求。”
陳遠緊跟著補充,聲音懇切:
“我知道之前我們做得不對,但錢我已經還給你了,我也說了我會改。”
“晚晚,寶寶才剛出生,你忍心讓他沒有爸爸嗎?”
一輪舉證質證下來。
我手裏的錄音和轉賬記錄,隻能證明婆媳、姑姐之間有矛盾。
確實不能作為夫妻感情徹底破裂的強力證據。
法官抬眼看向我,語氣平和:
“原告,如果沒有其他更充分的證據,本次訴訟,法庭很難判決離婚。”
話音落下,陳遠側過頭看向我。
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囂張。
“晚晚,聽見了?”
“別硬撐了,跟我回家好好過日子,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冷笑一聲,抬眼看向法官:
“我還有新的證據。”
我打開隨身帶的第二個 U 盤,遞給書記員。
陳遠臉上得意依舊。
似乎根本不在乎我到底還有什麼證據。
新的證據當庭播放。
看清屏幕那一刻,陳遠渾身一震。
臉色唰地慘白。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