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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收到求救傳音時，正在魔宮審叛徒。

靈石裏，是我的聲音。

“謝無妄，救我。”

“我爹要殺我......”

他手裏的鞭子掉在地上。

下一刻，他連外袍都沒披，撕開虛空，直奔歸元宗後山的斷魂崖。

我被那聲“救我”扯過去時，他已經落在崖底。

崖壁上吊著一個白衣女人，長發遮臉，手腕淌血。

謝無妄一掌震斷鎖鏈，把人接進懷裏。

“蘇照月！”

懷裏的人輕得像一張紙。

那一瞬，我竟以為他是真的怕我死。

白衣散開，裏麵隻有一具貼著我名字的傀儡。

傀儡腹中，蘇婉的笑聲傳了出來。

“無妄哥哥，你輸了。”

“姐姐說你一定會來，你還真來了。”

謝無妄的臉一點點冷下去。

“她讓你做的？”

“是呀。”

蘇婉聲音軟軟的：

“姐姐在禁地裏鬧，說你嘴上不要她，心裏還惦記著，非讓我替她試一試。”

“我不肯，她就罵我搶了她的東西，還說我一輩子隻配撿她剩下的。”

我想說我沒有。

可我的聲音，連崖底的風都吹不動。

那聲“救我”，是三年前我被他從誅魔台撈上來時，哭著說的。

他留了影。

如今被蘇婉剪出來，成了引他上鉤的餌。

謝無妄低頭看著那具傀儡。

方才接人的那隻手，還在抖。

可下一瞬，那點慌亂就成了被戲耍的惱怒。

他把傀儡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她倒是會玩。”

“被本尊退了婚，就拿尋死來釣本尊？”

蘇婉輕輕歎氣：

“姐姐也可憐，被爹關著出不來，隻能想這種法子。”

“無妄哥哥，你當初騙她斷了手，她守著你哭了三天三夜呢。這回就當扯平，好不好？”

謝無妄動了動左手。

五指完好。

三年前誅魔台下，我親眼看見那隻手為我炸成血霧。

我抱著他哭到昏死，醒來就跪遍了魔域的醫修。

那三年，他每次換藥都喊疼，我便整夜不敢合眼。

原來那隻手，從來沒斷過。

我心疼了三年的傷口，隻是他贏下賭局的籌碼。

“扯平？”

謝無妄冷笑。

“本尊騙她，是讓她活。她騙本尊，是犯賤。”

他叫來魔衛：

“去歸元宗，把她從禁地裏給本尊拎出來。”

半個時辰後，魔衛空手而回。

“尊上，蘇宗主封了山門，說聖女在禁地悔過，誰也不見。”

魔衛頓了頓，又低聲道：

“屬下在山門外，聞到了聖女的血氣。”

“石階剛被衝洗過，水都是紅的。”

“血氣？”

謝無妄踩在傀儡碎片上的腳，停住了。

我竟盼著他回頭看一眼歸元宗。

蘇婉卻先笑出聲：

“爹最疼姐姐了，頂多抽她幾鞭子。”

“她就是故意流點血，讓你心疼呢。”

謝無妄嗤笑一聲。

“也是。蘇玄衡再狠，還能殺了親生女兒？”

“她那樣的人，三次跳誅魔台都沒死成，最惜命了。”

“告訴歸元宗，等她受完罰，本尊親自去接。”

“跪不動，就拖著走。本尊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多久。”

蘇婉在靈石那頭柔聲應和：“無妄哥哥說得對。”

他轉身離開，靴底碾過那張寫著我名字的黃紙。

他們都篤定，我舍不得死。

所以就算我的血染紅了石階，他們也隻當是我演的一出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