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五點,化妝師準時按響了門鈴。
她帶著兩個助理,推著巨大的化妝箱走進來。
“桑小姐,恭喜恭喜!今天您絕對是最美的新娘!”化妝師嘴很甜。
我穿著酒店的白浴袍,坐在梳妝台前。
“隨便化個日常妝就行,不用太複雜,不用盤發,披著就好。”我淡淡地說。
化妝師愣了一下,但還是敬業地照做了。
六點半,妝發完成。
按照流程,這個時候新郎應該帶著伴郎團來堵門了。
但門外靜悄悄的。
我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全是伴娘群裏的消息。
【陸崢人呢?怎麼還沒來?】
【司儀已經在催了,女方這邊的親戚都到齊了。】
【打他電話一直占線!】
我拿起手機,給陸崢撥了一個過去。
依然是正在通話中。
七點整。
陸崢終於發來了一條微信。
【冉冉昨晚受了驚嚇,發高燒了,她一個人害怕,不讓我走。】
【迎親的環節取消吧,你讓車隊直接送你去會場,我在台上等你。】
【別鬧情緒,大局為重。】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幾行字,平靜地保存了截圖。
化妝師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桑小姐,這......這吉時都要過了,新郎還不來嗎?我們要不先換婚紗吧?”
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
裏麵掛著那件被許冉穿過十分鐘的,價值百萬的高定婚紗。
我沒有去碰它。
我轉身,打開旁邊的行李箱,拿出一套簡單的黑色大衣和牛仔褲。
當著化妝師震驚的目光,我脫下浴袍,換上了常服。
“桑小姐,您這是幹什麼?”化妝師結巴了。
我把那枚刻著“RZ”的戒指,和一套婚禮流程單並排放在梳妝台上。
拿過旁邊的酒店便箋紙,我拔下筆帽。
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不用在台上等我了,這婚,留給你們倆結吧。】
寫完,我用那個絲絨戒指盒將便箋紙壓住。
“麻煩你,等會兒如果有人來找我,把這個交給他。”我對著化妝師笑了笑。
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大步走出了套房。
電梯一路向下。
酒店一樓的大堂,已經布置滿了鮮花和我們的巨幅海報。
迎賓區站著我的父母和親戚,都在焦急地張望。
我戴上墨鏡,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店。
坐上出租車。
“師傅,去國際機場,麻煩快一點。”
車子駛入高架橋。
距離十二點的典禮,還有四個小時。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陸崢的電話打進來了。
一次,兩次,三次。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名字,接通了電話。
“桑桑!你在哪?”陸崢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化妝師說你穿著常服走了?你發什麼瘋!”
“迎親環節我說取消,是因為冉冉病得很重!
我都說了會在台上等你,你連這幾個小時都等不了嗎?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難堪?”
我聽著風聲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的聲音。
“陸崢。”我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你的戒指我留在了梳妝台上,你可以直接去給許冉戴上,尺寸你應該知道的。”
“桑桑,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馬上給我滾回會場!所有的賓客都在等!”
他終於慌了,聲音開始劈叉。
“不用等了。”
我看著前方的高架指示牌。
“機場快到了。”
“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我祝你們天長地久。”
說完,我掛斷電話,將陸崢的號碼連同微信一起拉進了黑名單。
摳出手機卡,順著車窗縫隙扔進了呼嘯的風裏。
機場大廳,人聲鼎沸。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安檢通道。
徹底將那十年,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