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夕的彩排,司儀正在核對婚禮誓詞。
未婚夫陸崢站在台上,目光越過台下的我,精準地落在了閨蜜許冉身上。
他閉上眼,聲音低沉溫柔:
“還記得十七歲那年,你因為怕打雷,哭著躲進我懷裏的樣子。
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保護你一輩子......”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連司儀都紅了眼眶。
許冉咬著嘴唇,眼淚奪眶而出,捂著臉跑出了禮堂。
陸崢見狀,瞬間扔下話筒,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
我獨自站在聚光燈下,渾身發冷。
十七歲那年夏令營,遇到雷暴天躲進陸崢懷裏的,是許冉。
而我,當時正冒著大雨,漫山遍野地幫陸崢找他丟失的手表。
半小時後,陸崢紅著眼眶牽著許冉走回來。
“誓詞裏的這段經曆寫錯了吧?”我看著他,語氣出奇地平靜。
陸崢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語氣埋怨。
“剛才冉冉哭得那麼傷心,你第一句話竟然是計較這個?
“我的青春裏本來就有她,那是我最珍貴的回憶。
反正都是高中時候的事,大家誰能分得清?”
許冉躲在他身後,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算了陸崢,桑桑才是新娘,抹掉我們的回憶是應該的。”
“不抹。”陸崢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冷冷看向我。
“改來改去太麻煩,誓詞就按這個念吧。”
我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慢慢點了點頭。
“好,不改了。”
不用改誓詞,直接換個新娘,就不麻煩了。
......
彩排草草結束。
陸崢去車庫開車,許冉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我站在酒店大堂,看著旋轉門外的夜色。
不多時,陸崢的黑色卡宴停在台階下。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許冉探出頭,眼眶還是紅的。
“桑桑,外麵冷,快上車。”她語氣熱絡,仿佛剛才搶走我誓詞的人不是她。
我走下台階,拉開後座的車門。
陸崢單手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冉冉住得遠,我先送她回去,你等下指路,別讓我繞遠了。”
語氣理所當然。
我沒接話,低頭拿出手機,點開一封沉寂了半個月的郵件。
那是倫敦藝術大學發來的進修邀請函。
半個月前,為了準備這場婚禮,我按下了拒絕鍵。
現在,我重新編輯了一封英文郵件。
【教授您好,請問我的入學名額還能恢複嗎?】
發送成功。
車廂裏很安靜。
陸崢在等紅綠燈時,順手從儲物格裏拿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遞給副駕駛的許冉。
許冉自然地張嘴接過。
兩人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陸崢,薄荷糖太涼了,我胃不舒服。”許冉捂著肚子,微微皺眉。
陸崢立刻調高了車裏的暖氣。
“早跟你說別吃生冷海鮮,偏不聽,回去衝杯溫水。”
他語氣裏帶著責備,更多的是心疼。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的胃病有五年了。
為了幫陸崢的公司拉投資,我陪客戶喝到胃出血。
他在醫院守了我一夜,發誓以後絕對不讓我受委屈。
現在,他連車裏放著我最怕的薄荷香薰都忘了。
把許冉送到樓下後,許冉解開安全帶,卻沒有下車。
她回頭看著我,眼神怯生生的。
“桑桑,剛才彩排的事,你別生陸崢的氣,他就是太念舊了,我們高中時候確實挺好的,但他現在愛的是你。”
她像個完美的調停者。
我掀起眼皮,靜靜地看著她。
“我不生氣。”
許冉鬆了口氣,推門下車。
車門關上,陸崢重新發動車子。
他看了我一眼,緊繃的下頜線明顯放鬆下來。
“這就對了,馬上要結婚的人,別總板著臉,冉冉心重,你大度點,大家都好過。”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很輕。
“伴手禮的名冊還要核對,明天你去一趟婚慶公司吧。”
陸崢打轉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明天不行,冉冉要去複查,她最近失眠嚴重,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去醫院。”
他回答得太快,連猶豫都沒有。
我偏過頭看他。
“婚禮還有三天,你陪她去醫院?”
陸崢皺起眉頭,語氣染上不耐。
“桑桑,你又要鬧了嗎?她在這座城市隻有我一個朋友,我不陪她誰陪她?婚禮的事婚慶公司會弄,你非要在這點小事上斤斤計較?”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急刹停在車位上。
他熄了火,轉頭盯著我。
“另外,馬爾代夫的蜜月機票,我多訂了一張。”
我抬起頭。
陸崢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卻很堅決。
“冉冉最近情緒太差了,醫生建議她多散心。
反正我們訂的是沙灘別墅,房間夠多。
帶她一起去,順便還能幫我們拍拍照。”
帶閨蜜去度蜜月。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相戀十年的男人,隻覺得陌生。
“你覺得合適嗎?”我問。
陸崢眉頭皺得更深。
“有什麼不合適?她一個女孩子,經曆了那麼多變故,我們作為她最親近的人,拉她一把怎麼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桑桑,你以前很善良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我推開車門,冷風灌進衣領。
“好,那就多訂一張。”
反正是你去度蜜月,帶誰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