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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看了一眼化驗單，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拉著我，風風火火把剩下的檢查全跑完了。

私立醫院體檢不用到處排隊。

檢查流程清晰明快。

檢查結束後，陶桃陪著我回單人病房等結果。

病房寬敞又明亮。

陶桃拉過椅子坐下，忍不住咂舌感慨起來。

“真看不出來，平時冷若冰霜的顧教授人還怪好的。”

“竟然給你找了這麼高級的私立醫院。”

“要不回頭我也去實驗室低血糖暈一下好了。”

“既能蹭個全身檢查，還能走課題組報銷呢。”

我靠著枕頭，差點把美瞳都給瞪滑片了。

能住進這種高級套間，不是因為課題組經費充裕。

僅僅是因為我是顧衍之領了結婚證的老婆。

但這窩囊的理由我不能對任何人說。

於是我麵無表情地已讀亂回。

“他哪有那麼好心。”

“可能怕我死在實驗室裏，他回頭要賠一大筆錢吧。”

陶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目光順勢落在我毫無起伏的肚子上。

“那我這個不存在的幹兒子可太虧了。”

“原來它能幫你訛顧大教授一大筆巨款呢。”

玩笑開過去，陶桃的神色嚴肅了幾分。

“雖然孩子不存在，但課題組的謠言可傳開了。”

“剛才聽別人喊流產的時候，你心裏到底慌不慌啊？”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病服，自嘲地笑了一聲。

“慌啊。”

“但流產不可怕。”

“真懷上了還沒流掉才可怕。”

“還好隻是低血糖。”

衛生間裏突然傳來咣當一聲脆響。

像是有什麼硬物失手砸在地上。

陶桃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正準備拉門查看。

門卻在下一秒被人從裏麵擰開了。

顧衍之麵色鐵青地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手上還端著一個洗好的果盤。

果盤裏盛著水珠未幹的葡萄。

陶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尷尬地摸著後腦勺。

她忙不迭地從顧衍之手裏接過果盤。

陶桃整個人縮在原地。

她腦子裏顯然已經在反思自己剛才哪句話說錯了。

我知道顧衍之這股邪火是衝著誰來的。

無非是那句“真懷上了還沒流掉才可怕”，刺痛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

可我實在不想在外人麵前和他上演冷戰戲碼。

我想幫戰戰兢兢的陶桃解圍。

我更想趕緊送走眼前這尊大佛。

於是我硬擠出一個客套的微笑。

我開口給所有人遞台階。

“感謝課題組，也感謝顧教授特意送來的果籃。”

“課題組真是把我當家人一樣照顧啊。”

“隻是我真沒什麼事了，顧教授忙的話可以先走。”

這話我自覺說得滴水不漏。

但顧衍之似乎氣性不減。

“家人？”

他挑出我話裏的兩個字，低沉地複述了一遍。

顧衍之的目光越過陶桃望向我。

他似乎在等我說點什麼軟話。

我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公事公辦地開口解釋。

“顧教授別誤會，我不是想和顧教授攀關係。”

“隻是課題組的福利太好，我才把課題組當成家。”

聽到“攀關係”這三個字，顧衍之菲薄的唇線繃得更直了。

他頓了一下。

半晌後，他平靜地對著陶桃開口。

“辛苦你了，特意來陪薑遙看病。”

“今天算你正常出勤。”

陶桃如蒙大赦。

她狀若鵪鶉般連連點頭。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大家一個課題組的，本來就是戰友。”

她結結巴巴地順嘴補了一句。

“不對，是家人。”

顧衍之沒有再挑這句話裏的錯處。

他提腿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