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侯府厭勝流言傳入朝堂時，沈家父兄正在邊關領兵。

沈家政敵借蘇家滅門舊案大做文章，彈劾沈家滿門，朝堂上一片喊殺聲。

沈家父兄接連上折子申辯，可沒有實物證據，說什麼都像狡辯。

朝堂上處處受冷落，沈家的處境一日比一日艱難。

消息傳到禁足院裏，沈清晏看著院牆外那方狹窄的天，心裏像被油煎。

她知道父兄冤枉，知道沈家是被人栽贓的。

可她被困在這四方院子裏，連大門都出不去。

蕭硯之難得來了一趟。

沈清晏第一次放下身段求他。

“蕭硯之，求你上書朝堂，把卷宗上的疑點告知上峰，給我父兄一個自辯的機會。”

“你還不明白嗎？”蕭硯之冷冷道，“禍事的根源全在你身上。你若是肯向憐月低頭賠罪，流言自然平息，朝堂上的風波也會跟著消停。”

沈清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沈家

蕭硯之站起身：“真相？真相就是蘇家滿門全滅，而你們沈家卻安安穩穩地活在這世上。說到底，還是因為你體會不到蘇憐月的心情，所以才在這裏辯駁所謂的真相。”

沈清晏沒再說話，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

蕭硯之走後不到半日，蘇憐月親自來了。

她坐在沈清晏對麵，神色半悲半冷。

“夫人，我來是想給你出個主意。”

沈清晏沒接話。

蘇憐月繼續道：“隻要你肯認錯，我出麵替沈家說話，京都的流言很快就能平息。你父兄在朝堂上也能鬆一口氣。”

沈清晏盯著她：“你要我認什麼錯？”

蘇憐月直直看著她：“我要你親手寫下認罪文書，承認沈家害死我蘇家滿門。”

沈清晏忽然笑了。

“文書一旦被你公布，沈家就得永世背著這個汙名。蘇憐月，你想替蘇家報仇，可沈家又何其無辜。”

蘇憐月臉色變了變：“那又如何？現在你們家在朝堂舉步維艱，用一個我想要的公道換你家的前途，已經很劃算了！”

“公道？”沈清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諷刺極了。

蘇憐月見勸不動，臉上最後一絲溫情褪得幹幹淨淨，轉身就走。

不多時，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就進了院門。

嬤嬤傳了老夫人的話，無非是勸她識大體、顧大局，犧牲個人名節保全兩家安穩。

沈清晏坐在窗前，心裏空落落的。

丈夫不護，長輩相逼，前路竟是看不到半分光亮。

晚翠端著晚飯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

晚翠壓低聲音道：“奴婢方才取菜時，蘇姑娘從院裏出來，走過拐角時，奴婢聽見她自言自語。”

沈清晏抬眼。

晚翠學著蘇憐月的語氣：“她說，夫人不願意寫認罪書也好，萬一沈家真的為了您一心要翻舊案，反而倒是讓她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