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府裏大小事優先過問蘇憐月的規矩下來後，風向一夜之間全變了。

那幾個曾經受過沈清晏恩惠的仆婦，接連被尋錯處發賣出府。

有個管事婆子不過替沈清晏辯了兩句，當夜就被拖出去打了一頓板子，扔出府門。

沈清晏看在眼裏，沒作聲。

她知道這府裏已經沒有她說話的分了。

沒過幾日，蘇憐月突發高熱，臥病在床。

太醫連夜來看，湯藥煎了一副又一副，總不見好。

“大家快來看！”

蘇憐月的丫鬟闖進主院，手裏舉著一塊泥片，當著眾人的麵哭喊。

“這是我從藥罐底下撿出來的！”

那丫鬟眼眶通紅：“夫人她……她居然用厭勝巫術詛咒我家姑娘！上麵清楚寫著我家姑娘的生辰八字！”

沈清晏坐在主位上，手指微微收緊。

“你說我往藥罐裏投了這東西，可有證據？”

丫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奴婢親眼看見的！就是夫人您指使的！”

“我如今連漱玉院附近的仆役都調動不了，府中諸事皆由蘇小姐說了算。”沈清晏聲音冷淡，“我如何能靠近小廚房？”

丫鬟語塞。

旁邊另一個仆婦便道：“奴婢昨夜親眼看見夫人身邊的晚翠姐姐在小廚房附近轉悠，手裏還拿著東西。”

晚翠臉色煞白：“奴婢那夜一直在夫人身邊伺候，根本沒去過小廚房！”

可那仆婦咬死不放，旁邊又有幾人附和作證，眾口一詞咬定是沈清晏拿銀錢唆使。

蕭硯之怒氣衝衝趕來時，正看見丫鬟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冷聲問：“你還有什麼話說？”

沈清晏站起身：“這件事我沒有做過，是有人陷害我。不信的話，傳當夜值守的仆婦當堂對質。”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蕭硯之打斷她，“憐月病成這樣，你非但沒有半分悔意，還要在這裏胡攪蠻纏。”

沈清晏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進來問都不問便定了罪。

難道在他心裏，自己就是這樣不堪的人？

蕭硯之下令開祠堂行家法，命沈清晏去祠堂長跪思過。

沈清晏被兩個婆子架著往外走，瞥見蘇憐月的貼身丫鬟站在廊柱旁，嘴角一絲得意還沒來得及收起。

沈清晏心頭一跳。

剛剛的事，全部由這人而起，一步一步將她拉入如此境地。

走在冰冷的廊下，她想起蘇憐月剛入府那年冬天。

蘇憐月不慎落入池塘，是沈清晏不顧一切跳進冰水裏把人撈上來。

蘇憐月被救醒後，她渾身濕透站在冷風裏。

那之後她便落了畏寒的毛病，一到冬日就手腳冰涼。

救人的時候她沒想過回報，可也沒想到會被恩將仇報。

到了祠堂，婆子把她往地上一推便鎖了門。

冰涼的磚石貼著膝蓋，寒氣順著腿骨往上鑽。

沈清晏跪在黑暗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